第六章
6.
苏晚想往我这边走。
我退了半步。
她停住。
那半步，够她明白很多事。
陆子骁已经乱了。
他开始疯狂解释。
“授权书是下面人给我的，我以为苏总已经确认过了。融资方案需要效率，我们只是先做披露，后续肯定会补流程。”
林映冷冷看着他。
“先披露伪造文件，再补流程？”
陆子骁噎住。
我爸坐在前排，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
“年轻人，胆子不小。”
陆子骁喉结滚动。
“江董，我真的不知道江先生是实际控制人。”
我拿着麦克风，转头看他。
“所以你以为我是谁？”
他不说话。
我替他说了。
“苏晚以前养的金丝雀。”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笑了一下。
“别紧张，这话不是我编的。你们内部群里聊得挺开心。”
员工区一片僵硬。
有几个人低下头，恨不得把工牌塞进衣服里。
苏晚声音哑了。
“江砚......”
我看她。
“你现在想解释吗？”
她眼泪落下来。
这倒是少见。
过去三年，她被全网骂上热搜都没哭过。
现在哭得挺快。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她说。
“我不想一直被人说，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我不想每次谈融资，别人都问我背后是不是江家。我不想活在你的影子里。”
这话听着有点可怜。
如果她没有站在我给她的台上。
没有戴着我买的耳坠。
没有用我铺的资源。
没有默认那份假授权书。
可能会更可怜。
我看着她。
“你想证明自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她僵住。
我继续说：“你可以不要我的钱，不住我的房，不开我的车，不用我的团队，不走我给你的渠道。”
我声音不大。
每个字都清楚。
“但你不能一边拿着我给你的东西，一边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历史包袱。”
苏晚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我转向全场。
“发布会到此为止。”
林映拿出文件，开始宣读处理决定。
第一，暂停苏晚CEO全部权限。
第二，解除陆子骁所有职务，即刻配合内部调查。
第三，冻结所有异常合同、协议、付款、审批。
第四，撤回本次发布会全部对外融资披露。
第五，审计组进驻公司，核查过去六个月所有资产相关流转。
第六，涉嫌伪造签名、恶意转移资产的人员，移交法务追责。
每宣读一条，陆子骁的脸就灰一分。
到最后，他突然冲向苏晚。
“苏总！你说句话啊！这方案你看过的！你明明同意了！”
苏晚闭上眼。
没有回答。
我终于看见陆子骁慌了。
不是装出来的慌。
工作人员上前，把他拦住。
他还在喊：“我是为了公司！我是为了融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爸站起身。
终于看了他一眼。
“为了公司？”
他轻笑。
“你连公司是谁的都没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