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调查结果公布那天，校园网差点崩掉。
通报写得很清楚。
段峰以假名与学生交往，非法进入女生宿舍，持刀行凶，已被刑拘。
黎曼霜违反宿舍管理规定，私自引入校外男性，造成严重后果。
三号楼消防通道管理失职，值班交接不规范，相关人员停职调查。
321寝室江听晚、程鹿、温南星提前反对、报备并撤离，事发后及时报警，不承担责任。
论坛风向很快变了。
“所以她们不是见死不救，是提前避险啊。”
“寝室长做得已经很完整了吧。”
“换我可能还傻乎乎留着劝架。”
“男的进女寝这事真不能开口子。”
当然，也有人不服。
“话是这么说，可室友求救，她真能睡得着？”
“如果她们没走，黎曼霜也许不会死。”
我看着那些评论，忽然笑了。
睡得着吗？
睡不着。
那几天，我闭上眼就是黎曼霜最后那句“救我”。
可是睡不着，不代表我做错了。
难受，不代表我有罪。
如果我留下，我，程鹿和温南星也会死。
这不是猜测。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结局。
半个月后，学校给我们换了寝室。
新宿舍在五号楼，楼层高，阳光好。
搬家的时候，程鹿抱着一箱书，走到321门口停了很久。
门上已经贴了封条。
她低声说：
“听晚，我还是会想，要是我回去了呢？”
我把箱子放到地上。
“那你可能也不会站在这里。”
她眼泪掉下来。
“可曼霜死了。”
“嗯。”
“我以前还跟她一起买奶茶，一起追剧，她生日那天我们还给她唱歌。”
我看着封条。
那上面有公安机关的红章。
很刺眼。
“我也记得。”
前一世，我也记得她生日那天，许愿说想和段祁永远在一起。
我们还笑她恋爱脑。
谁都没想到，那句永远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温南星从楼梯口上来，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别在这儿站着了。”
她看向程鹿。
“你可以难过，但别把难过变成愧疚。害死她的是段峰，不是你。”
程鹿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晚上，我们第一次在新宿舍睡觉。
程鹿非要把门反锁三遍。
温南星嘴上嫌她夸张，却把椅子挪过去抵在门后。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小声说话。
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们还活着。
我也还活着。
这一世，我们没有倒在血泊里。
凌晨两点，我醒了一次。
下意识摸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求救信息。
只有罗老师发来的一条消息：
“学校准备做一次宿舍安全教育，如果你愿意，可以分享你的经历。不是强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回复：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