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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
  朕离京三个月。
  这笔账,三岁小孩都算得明白。
  柳贵妃却突然笑了。
  她扶着钱嬷嬷,慢慢挺直了腰,脸上的惊慌一点点褪干净。
  “原来如此。”
  “难怪陛下五年不立太子,不碰妃嫔,原来陛下是个女人。”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女子窃位,欺瞒天下。”
  “陛下,这个罪名,比私穿龙袍大多了吧?”
  福安厉喝:“大胆!”
  柳贵妃理都不理,伸手抚着肚子。
  “陛下别急,臣妾是来跟您做买卖的。”
  “您认下这个孩子,立臣妾为后,孩子落了地就是您的皇长子。”
  “您有了儿子,龙椅坐得稳稳当当,臣妾替您守着秘密,烂在肚子里。”
  “否则。”
  她顿了顿,笑得甜腻。
  “我爹的亲兵就驻在京郊,明儿一早,满京城都会知道龙椅上坐着个娘们儿。”
  我差点给她鼓掌。
  刚才还要勒死朕,转头就要朕给她的孩子当爹。
  这脑回路,不去户部当差可惜了。
  “你倒会算账。”
  “朕替你养儿子,再把江山送给你儿子,你柳家一文钱不出,白捡一座天下。”
  柳贵妃笑:“陛下是聪明人。”
  “聪明人才不做赔本买卖。”
  我看向缩在角落的银杏。
  “小算盘,过来。”
  银杏抖成一团,膝行着爬过来。
  “你那本子,除了记咳嗽,还记什么?”
  银杏偷看了柳贵妃一眼。
  柳贵妃冷冷开口:“你敢乱说,你娘和弟弟......”
  “你娘和弟弟,朕派人去接。”
  我打断她,看着银杏。
  “说完,你全家出宫,朕给他们置宅子。”
  银杏哇地哭出来,把本子翻到最后几页,双手捧给我。
  “娘娘让奴婢记咳嗽,是为了凑药钱。”
  “奴婢怕记错,连时辰也一起记了。”
  我翻开。
  每页角上都有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咳止。
  寅时初,复咳。
  九十个晚上,夜夜如此。
  “为什么一到子时三刻就不咳了?”
  银杏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因为那会儿,陛下来了。”
  “娘娘说,陛下来了还咳,扫兴。”
  “那位陛下披着黑斗篷,从神武门进来,天不亮就走。”
  “奴婢们都得低着头,谁敢抬头看,就挖眼睛。”
  屋里死一般静。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个月拿二百两喂神武门的太监。
  门是给野男人开的。
  钱是朕出的。
  “那九个嫔妃呢?”
  银杏抽噎着往下说。
  “陈贵人起夜,在廊下撞见了斗篷底下那张脸。”
  “第二天,她就成了冲撞娘娘,挪去了冷宫。”
  “后来那几位,也都是看见了不该看的。”
  好家伙。
  干废九个嫔妃,靠的根本谈不上宫斗。
  是灭口。
  柳贵妃终于变了脸,扑过来抢本子。
  福安一脚把她挡开。
  她跌坐在地上,嘴却更硬了。
  “一个贱婢的话,谁信?”
  “陛下有本事,就把人找出来啊!”
  “找不出来,这孩子就是龙种!”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找着了。”
  顾青禾一身素白僧袍,头发全挽进帽子里,手里攥着一根麻绳。
  麻绳另一头,拴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黑斗篷,半边脸肿得老高。
  柳贵妃看清那张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