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狼藉。折叠桌翻倒在地,盒饭洒得到处都是。江远辞倒在满地狼藉中,背靠着床腿,垂着头。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死寂怨毒的眼神。章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她赶紧走过去:“你怎么摔地上了?我不是让你在床上等我吗?”她伸手想去扶他。“滚!”江远辞猛地挥开她的手,力气极大,直接把章月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你又回来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看我死没死透?还是觉得那钱不够,想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能让你卖的?”章月愣住了。她看着地上的盒饭,再看看江远辞那张充满戾气和绝望的脸,瞬间反应过来。这阴湿鬼,以为她卷款跑路了!距离拉近。江远辞头顶的弹幕再次疯狂涌现。小黑狗不仅存款被骗,连工作也没了,还因为章氏暴雷上了求职黑名单,这三个月来一直都是干临时工。这血汗钱女配也敢拿啊?活该!这恶毒女配肯定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没地方去,又跑回来吸血了。男主快掐死她!我男主已经开始黑化之路了,现在遇佛杀佛。章月看着弹幕,气极反笑。她跑了三条街买药,又光脚在楼下吹了半天冷风借钱,这男人居然在这给她演苦情戏脑补大戏?“江远辞,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章月站直身体,直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远辞冷冷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话音未落。“啪!”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带着体温,重重地砸在江远辞的胸口。红色的钞票散落开来,落在他灰白色的衬衫上,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江远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百元大钞。“就你钱包那点钱?江远辞,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章月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我要卷款,至少也得卷个一千万。你那点破钱,连给我买杯咖啡都不够。”江远辞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钱。全是现金。章家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她去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现金?“你……”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股刚凝聚起来的戾气瞬间被击得粉碎。章月懒得跟他废话。她蹲下身,动作粗鲁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重新扎好,塞进裤兜里。“我手机没钱了,卡也被法院冻结了。我刚才下楼,是找朋友借现金去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架他的胳膊。“起来,去医院。”江远辞僵硬地任由她拽着,声音干涩:“去医院?”“不然呢?留在这儿等你的腿烂掉,然后截肢当瘸子吗?”章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无良到扔下你卷款跑路。就那三百来块钱,你以为我稀罕呐?”江远辞看着女人近在咫尺的脸。她跑得满头大汗,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外套上蹭了灰。更刺眼的是,她光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脚底沾满了黑色的污垢,脚趾因为怕脏而微微蜷缩。这个曾经连走路都要铺地毯的大小姐,为了救他,光着脚跑出去借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流。他头顶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卧槽?女配居然借钱回来救他了?这剧情不对啊!啊啊啊这砸钱的动作好霸气!我突然磕到了是怎么回事!小疯狗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救命,他是不是要长恋爱脑了!章月没空管弹幕。江远辞实在太重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他半个身子架起来。“你能不能用点力?我快被你压死了!”江远辞猛地回神。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右腿的剧痛,单脚用力撑起身体,将大部分重量转移到左腿上。“抱歉。”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尖锐和防备。两人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楼道里依然昏暗不明,章月一手架着他,一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慢点,别踩空了。”江远辞侧过头,看着女人被手机屏幕照亮的侧脸。“章月。”“干嘛?”“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章月脚步没停,随口答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对你负责。!”她才不会把未来千亿首富让给什么白月光女主。万一……万一江远辞要走剧情,强行和她离婚,他现在一穷二白肯定不会签婚前财产协议,要是她夹着尾巴做人,离婚后能分一半财产吗?这是她已知最快的暴富路子了。按剧情合男女主?这跟把头等奖彩票让出去有什么差别?凭什么?她都恶毒女配了!从现在开始,她要看住江远辞这块肥肉。江远辞呼吸一滞。负责?结婚?这两个词,在半小时前听起来像个恶劣的玩笑。但现在,却像是一颗种子,重重地砸进他荒芜的心里,瞬间生根发芽。章月架住江远辞的胳膊,用力往上提。男人太重了,肌肉密度惊人。她咬着牙,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江远辞顺着她的力道站直身体。右腿悬空,重心全压在左腿上。他低头,视线落在章月光着的双脚上。白皙的脚背蹭满黑灰,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他抿紧嘴唇,单脚点地转了个身,左脚勾住床底下那双黑色塑料拖鞋,踢到章月脚边。“穿上。”声音沙哑。章月低头看了一眼。男士四十五码的拖鞋,鞋底磨得平滑。她没推辞,直接把脚伸进去。鞋子太大,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走。”章月揽住他的腰。男人的腰腹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分明的肌肉轮廓。江远辞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躲开。“别乱动!”章月没好气地收紧手臂,“你全身上下哪块我没摸过?”江远辞闭上嘴。明明也就摸了下,还没摸上。算了,没必要纠正……他垂下眼帘,尽量收着力气,不把全部重量压在这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