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书眼皮跳了跳。大家都说陆景安长相随了陆家人。像她死去的丈夫,也像陆凛州。丈夫和陆凛州毕竟是两兄弟,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如果陆景安是自己和丈夫的亲生儿子,那么他长得像小叔陆凛州也很正常。可关键陆景安并非自己和丈夫所生。而五年前,陆凛州又和苏晚有过一夜!现在看陆景安不但像陆凛州,也像苏晚。三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三口!难道说,陆景安是陆凛州和苏晚所生!坐在椅子上的陆景安见何静书瞪着自己的眼神有些骇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这时,陆凛州朝这边走来。陆景安立刻滑下椅子朝他跑去。陆凛州将人抱起来,关切道:“怎么了?”陆景安抿了下小嘴,没说何静书的眼神有点吓人,只打了个哈欠。“困了?”陆凛州问道。陆景安点点头。“大嫂,我带景安去洗漱睡觉。”陆凛州道。何静书的心脏还在呯呯直跳。不,不会有那么巧的事的。只是长得像而已。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不要太多,一定是巧合!想着,她努力保持镇定,笑着应声。“好。我去拿景安的换洗衣服。”进了里间的卧室,她打开木箱,先拿了陆景安的换洗衣物。递给陆凛州后,她又回了卧室,在木箱里翻了翻,取出一套月白的确良睡衣换上。小方领绣着细碎兰草,料子轻薄。屋内昏黄的灯泡一照,浅浅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轮廓。她将挽起的长发披散下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勾唇。五年了,丈夫已经去世五年了。原本她想着就这样带着陆景安,和陆凛州以叔嫂的关系过下去也挺好。可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苏晚又出现在了陆凛州的生活里。更重要的是,向来不近女色的陆凛州对她不一样!
  就连陆景安也喜欢苏晚。凭什么!她和陆凛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不允许陆凛州的身边出现其他女人。陆凛州,只能围着自己打转!“好了,躺床上去吧。”外间传来男人磁性温柔的嗓音。不像往常那般冷冽。“还要听睡前故事?”“嗯。”“从前有一支边防小队,驻守在深山老林,那边的山路崎岖,物资匮乏……”何静书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陆凛州守在小床边,放低了素来冷硬的声音,低声哄着陆景安睡去。眼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这个男人必须是她的!陆凛州听着小侄子逐渐绵长的呼吸声,替他轻轻掖了掖被角。扭头就见何静书正静静地站在卧房前。灯光下,女人的身形若隐若现。他快速移开了视线。脑海里闪过模糊的记忆。眉心,不自觉微蹙。“景安睡着了?”何静书看到了陆凛州不自在的眼神,唇角微勾。陆凛州嗯了一声,取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外面炉子上的水应该开了。大嫂,我们出去说点事。”何静书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拢了拢外套跟了出去。“怎么了?”陆凛州把烧好的水装进水瓶里。“大嫂,我这次回京一是述职,二是有件事想问你。”“什么事?”“五年前,我受了重伤。伤好之后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何静书唇角的笑意一僵,对上陆凛州黑沉沉的眸子,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五年了,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难道他已经想起来了!不,如果想起来了,就不会来问她了!何静书咽了咽喉咙,努力保持着镇定。“你是想起什么了吗?”“是。苏晚同志替我针灸过,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陆凛州眉心微蹙,“所以我真的失去过一段记忆?”苏晚,又是苏晚!要她多管什么闲事!何静书攥紧了拳,问道:“凛州,你想起什么了?”“我隐约想起自己对一个女人做了一件荒唐的事。”陆凛州喉咙有些发紧。“那个女人的面容有些模糊,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他没说的是,苏晚替他针灸后,脑海里浮起的记忆中,那名女子的脸,竟然是大嫂!所以他才急着回京,想搞清楚这件事。“大嫂,你告诉我,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何静书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凛州的心高高悬起,“看来是真的。大嫂,我到底欺负了谁?”何静书抬手捂脸。“凛州,你是真的没看清,还是不敢说?”陆凛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难道他在五年前,真的对自己的大嫂不轨过!“五年前,你遭遇歹徒袭击,你大哥为了保护你而光荣牺牲,我也因此受了刺激而失去了孩子。”何静书红着眼眶道:“你出院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整日沉浸在愧疚和痛苦中,一度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有天晚上,你又独自一人坐在山头饮酒。我去寻你,想让你振作起来。你抱着我痛哭,一直说对不起我。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你就对我……”没说完的话也不用说了。陆凛州眉心蹙紧,胸膛一阵起伏。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他向来意志力坚定,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大嫂做出这种事情来?“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件事?”他问。“因为你第二天就出任务了,还身受重伤。醒来时就忘了这段记忆。而我也怕你有心里负担,就只字未提。”真的是这样吗?陆凛州看着何静书泪流满面,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何静书走近了些。仰头看着月光下男人英俊的脸庞,问道:“凛州,当年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如果你没有失去这段记忆,你会履行承诺吗?”陆凛州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大嫂,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大嫂。”何静书脸色一白,眼中划过一丝不甘。“大嫂吗?可明明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你不爱搭理人,却独独愿意跟我玩。你还说过长大了会娶我的。如果不是两家大人做主,我嫁的人应该是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