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走廊,朝食堂和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廊两侧是一个又一个的养殖区入口。每个入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标注着养殖区的名称和徽章标识。苏禾一边走一边快速地扫过那些木牌。钢鳞蟒巨钳蝎毒腺蟾。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在宣告一种新的死亡方式。而每一个养殖区里面,都在上演着不同程度的“血腥”。路过巨钳蝎养殖区时,苏禾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疯狂的砸门声。有人在里面嘶吼着“放我出去”。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人开门。路过毒腺蟾养殖区时,苏禾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苏禾加快了脚步。然后他们路过了巨蚂蝗养殖区。苏禾看到养殖区的地面上,躺着两个玩家。不,不是“躺着”是被覆盖着。十几条巨大的蚂蝗正紧紧地吸附在他们的身体上蚂蝗的身体在蠕动,在进食的过程中不断地收缩、膨胀、收缩、膨胀。每一次收缩,都有更多的血液从玩家的身体里被抽走。那两个玩家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那两个人……”云海的声音在颤抖,他伸出手指着养殖区里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是之前说要合作的那个。”苏禾认出来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在进入副本前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说要共享信息、分工协作、一起通关。他现在躺在地上,身体里一半的血已经被蚂蝗抽干了。苏禾沉默了。云海又看了看苏禾。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钢牙豪猪养殖场里那愚蠢的行为。拿着带电的棍子去捅豪猪的屁股,然后被豪猪一獠牙铲飞,像一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如果他当时是一个人,没有“苏薇”帮助
云海不敢想。他再次抖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豪猪,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能活着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身边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女人。他悄悄地离苏禾近了两步。两人没有再说话,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比养殖区门牌大得多的木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四个大字员工食堂。苏禾推开门。食堂很大,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安静地坐在长桌两侧,低着头,专心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没有人抬头看苏禾和云海。没有人在乎两个新人的到来。苏禾的目光从那些员工脸上扫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员工看起来不太对劲。不是长相有问题,而是那种……气质。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个空壳在机械地执行“吃饭”这个指令。她没有多看,径直走向取餐窗口。窗口很长,大约有七八个档口,每个档口后面都有员工在打饭。苏禾走到最近的一个档口前,拿起一个不锈钢餐盘,抬起头然后她愣住了。打饭窗口后面站着的,不是人。是一个牛头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围裙,围裙上沾着各种颜色的污渍,手里拿着一个大号汤勺,正不耐烦地看着苏禾。“看什么看?还吃不吃饭了?”声音粗犷,但确实是女声。带着一种“老娘很忙,别耽误时间”的气势。苏禾的大脑空白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她的嘴巴自动开启了工作模式。“哈哈哈,姐姐长得太漂亮了,我一时看呆了,有些沉迷在姐姐的盛世美貌当中。”苏禾的笑容真诚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身后的云海:?牛头人大姐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眨了眨那双大大的、棕色的眼睛,鼻环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然后她的嘴角开始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往上翘,露出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哎呀,是你们这些新人员工啊,也就你有眼光!”牛头人大姐的声音一下子从不耐烦切换到心花怒放。汤勺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差点甩出汤汁,“嘿嘿,我叫妞妞,你叫什么?”“苏薇,”苏禾乖巧地答道,“姐姐叫我苏苏就好。”“苏薇啊,那姐姐叫你苏苏吧”妞妞念叨了两遍“好名字!来,苏苏,我跟你说,在血腥农场必须多吃点,不然可没有力气处理那些畜生。”妞妞说着,双手齐上阵。汤勺在大锅里舀了满满一勺炖肉,倒在苏禾的餐盘上。苏禾看着自己餐盘上那座不断增高的食物山,嘴角微微抽搐。“谢谢妞妞姐姐,”她端着快要溢出来的餐盘,声音甜美,“姐姐你人真好。”妞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鼻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苏禾端着餐盘转身离开窗口,在身后的长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云海走上前去。他学苏禾的样子,拿起餐盘,走到妞妞的窗口前,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练习过的微笑。“姐姐好”妞妞看了云海一眼,面无表情。“吃什么?”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淡和不耐烦,像是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云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试图重新唤起妞妞的热情:“姐姐,我是和苏苏一起的。”妞妞的汤勺在菜盆边缘敲了敲,发出“当当”两声,意思很明确“再废话就不给你打了。”云海闭嘴了。妞妞给云海的待遇。分量大概是苏禾的三分之一,甚至可能还不到。云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默默地转身,苏禾这边已经吃上了。她抬头看了一眼云海的餐盘,又看了看自己那座快要溢出来的食物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云海沉默地扒了一口饭。“……这不公平。”他小声说。苏禾继续吃饭,假装没听到。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饭菜上了。苏禾一边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个打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