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寻常的同情和怜惜，又多了点东西。她暗暗深吸口气，瞥见路边有家罗森，忍不住靠边停下。“你在车里等会儿，阿姨很快回来。”赵云云趴在车窗上，望着女人渐远的背影。衣摆在小腿边摆荡，周身晕染开一圈暖光。她抬起小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已经消失在店门后。哗啦。安霓将一大袋零食放在副驾座上，后视镜内，小女孩依旧坐得端正，目不斜视，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馋意。原本还想逗弄下的，眼下倒是舍不得了。她挑了支纯果汁棒棒糖，拆掉包装，递送过去：“吃吧。”赵云云小脸蛋一怔，像是纠结，又像是感到不可思议。安霓淡笑道：“拿着吧，这边不能停车，时间长了，阿姨是要交罚款的，可比这支棒棒糖贵多了。”“……谢谢。”小女孩细声细气的，把糖塞进嘴里的动作却带着一股迫切。一路上，舔舐和吮吸声不断。听上去，非常喜欢吃。安霓不由地扬起唇角，心中涌起满足感。赵云云家离医院不算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不过以一个幼儿园孩子的速度，没一两个小时，可回不去。停稳后，安霓拎着那一大袋零食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门。刚好撞见小女孩咯嘣一下咬碎了剩下的糖果，三两下咀嚼后，囫囵吞进肚子里。“急什么，阿姨又不跟你抢。”安霓失笑，很自然地抽了张面纸，准备去擦拭红嫩唇角残留的糖渍。赵云云却下意识往后一缩，似乎很是抗拒这种肢体接触。拿面纸的手顿在半空中。安霓有些落寞，倒也没不高兴什么的。虽然她再三释放善意，可说到底，彼此还是陌生人。她收回手，语气不变：“好了，到家啦。”三河湾是拆迁小区。人口混乱，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有些步履维艰。小姑娘脚步轻盈，三两步就爬上二楼，抬手敲门。“妈妈，我回来了。”里面依稀传出乒铃乓啷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被拉开。“你这个——”女人凶巴巴的表情在看到安霓的那一刻顿住，很快换上局促的笑：“呃，您是……”安霓简单地解释了下，女人立刻诚惶诚恐道：“哎哟，真是太谢谢您了，还麻烦您特地跑这一趟……”“不要紧，反正顺路。”安霓笑了笑，“对了，孩子刚挂完水，暂时不要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晚上给她煮点好消化又有营养的，另外配的药比较苦，可以适当允许吃点零食。”说着，递上手里的袋子。“哎好的好的，医生您真是菩萨心肠，不像那杀千刀的幼儿园，居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回头我一定要去讨个说法……”女人骂骂咧咧着，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儿，忍不住伸手拽了一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胡老师她们不是故意的……”赵云云低着头，小声道。“什么不是故意的！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你要是早点说，我当场就闹过去了，明天再去，赔偿方面肯定就没有今天高了，真是急死我了……”这时，屋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女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里走，突然想到客人，又迟疑地顿住脚步，假模假样地问道：“安医生，要不，留下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