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主犯光头穿着黄色拘留服坐在被告席上,双手带着重铐。
他的辩护律师试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进行轻罪辩护。
“被告人只是从事合法小额借贷,借款人自愿提供抵押,并无逼迫行为。”
姐姐作为案件唯一的特约核心证人,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西装走上证人席。
她将整理好的三十四张地下血站采血凭证、一百多笔转账截图,以及我生前留下的破旧手机放在展示台上。
电子大屏上清晰地投影出那些沾着血迹的凭证与催款账本。
光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指紧紧扣着铁栅栏。
姐姐面向合议庭和旁听席,缓缓打开了那个破旧的黑色日记本。
法庭里鸦雀无声,只有清脆的翻页声在麦克风前放大。
姐姐的声音颤抖却极具穿透力,一字一句念出我写在最后的文字。
“十月十二日,今天又去地下血站抽了400cc,头有点晕,走在路上脚踩棉花一样。”
“但是拿到五百块加急费了,加上打工的钱,刚好够还这个月的利息。”
“只要能守住这个秘密,姐姐就能安心读研,她会有很光明的前途,值了。”
法庭旁听席上传来阵阵压抑的抽泣声。
公诉人和多名陪审员眼眶泛红,连记录员的手指都停在了键盘上。
姐姐合上日记本,冷冷盯着被告席上的光头。
“光头团伙不仅非法放贷,还通过殴打、拘禁、逼迫卖血等手段,强行榨干受害人的每一滴血。”
“我妹妹林暖,就是被他们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光头在被告席上疯狂挣扎,链条撞击出刺耳的巨响。
“你血口喷人!她是自己想不开跳楼的!跟老子没关系!”
主审法官重重敲响法庭锤。
“肃静!”
法官站起身,严肃地宣读一审判决书。
“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强迫卖血罪、非法集资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法庭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光头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被司法警察硬生生拖出了法庭。
姐姐拿着加盖红印的刑事判决书,一步步走下法院台阶。
法庭外的广场上,风雨呼啸。
台阶下蹲着两个形销骨立的人影。
我爸坐在轮椅上,右半边身体偏瘫风干,涎水顺着歪斜的嘴角的往下滴。
我妈头发蓬乱如杂草,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看到姐姐出来,我妈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跪倒在湿滑的台阶上。
“薇薇!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啊!”
我妈用那双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裤脚,哭得呼天抢地。
“你救救你爸吧!你不要不理我们啊!暖暖已经没了,我们只有你了!”
我爸在轮椅上极力挣扎着,含糊不清地发出咿呀的哀求声,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
姐姐低头看着这对曾经偏心冷酷的父母。
她的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同情,只有冰封万丈的冷漠。
姐姐抬起脚,抽出了被我妈抓着的裤腿。
“你们要赎罪,就去向地下死去的林暖赎。”
姐姐绕开跪在地上的母亲和瘫痪的父亲,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紧紧把判决书贴在胸口,独自一人走上了前往我墓地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