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卖掉换彩礼,我虚构了一个南下打工的老公。
高考前一个月,村长找到我。
“你丈夫,死咯。”
旁边文质彬彬的男人拿出五千块,声音平静:
“签下私了协议,这补偿款就是你的。”
我心突地一跳。
五千块,足够我上大学了。
可是丈夫是我编出来的,这世上本该没有这个人才对。
那死了的人,是谁?
1.
疼我的爷爷一死,我爸妈就计划着把我嫁给隔壁老男人。
我不得已,就花光自己所有钱找地头蛇办了结婚证。
证是假的。
人也是假的。
但现在,有一个矿办主任说他进矿死了。
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对劲,主任仔细打量着我。
“你不认识他?”
村长在一边盯着,他是我爸的结拜兄弟。
还是个大嘴巴。
假老公的事一旦被拆穿,我将万劫不复。
我眼泪瞬间砸下来。
不是哭他,是哭我自己。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我又恨又绝望: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他说好年底会带我回家的。”
“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啊!”
主任皱着眉,眼里的怀疑丝毫未减,“请节哀。”
“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打听过,他只有你一个妻子了。”
我咽了咽口水,假装还在难过。
村长开始指责我:
“别哭了,都让你别在外面瞎找男人结婚。”
“这下倒好,男人面都没见到,你就成了寡妇!”
没等我反应,村长就把所有事情说了个干净。
主任收起了钱,“啧”了一声:
“其实我也没听银江提起过自己有个老婆。”
“而且,他似乎一直在矿上。”
“姑娘,你确定他是你丈夫吗?”
他试探地递给我一张照片。
二十多岁,很普通的男人。
也十分地,陌生。
村长显然也没见过,探究地看向我。
我抿着唇,哑声开口:
“这是我的丈夫,我当然认得。”
“我刚满十八就嫁给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主任冷笑两声,“可这不是刘银江的照片。”
“你自己的丈夫,居然不认得?”
我心猛地跳了起来,紧张地掐紧手心。
赶过来的我爸听见这话,干脆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好你个白眼狼,我就说哪来的野男人。”
“供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敢骗家里人!”
我梗着脖子,仇恨的目光瞪着所有人。
“我没有。”
我爸本来就极其讨厌我。
烦我要读书,恨我不能被乖乖换彩礼。
还找了个和地头蛇有关系的老公。
现在他总算找到发泄口。
狠狠踹了我一脚,嘴里骂道:
“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能不能跑,还敢不敢不嫁人!”
主任看了眼照片,轻飘飘地“啊”了一声。
“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发现这的确就是刘银江。”
他又将协议递了上来。
“你签吧。”
说着他伸向口袋。
我想起那一笔钱。
五千块。
足够我过完大学。
我看向虎视眈眈的我爸和村长。
只要他们在,这笔钱绝对不会给我。
甚至,反手又会把我卖掉。
“等一下,我要和你私下谈。”
2.
刘银江是个孤儿。
没有家人。
没有妻子孩子。
这笔钱,我要拿。
一想到这个,我的脸就涨得通红。
主任好整以暇,“谈什么?”
我咬了下舌头,“协议,我可以签。”
“但这笔钱,你现在不能给我。”
“等到一个月后,亲自过来给我。”
主任觑着我,没说话。
我压着心慌,努力想着之前本子上见过的知识:
“我知道你们这个矿。”
“小,而且不合规。”
“刘银江都和我说过。”
我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坚定道:
“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主任笑了,“为了五千块就不管你老公了?”
“我可听说,他经常给你写信,恩爱得很。”
我低垂下眉眼,拿他的话堵他:
“你说了,人死不能复生。”
“而且,我也是为了能安心给他守寡。”
主任看了眼门口,若有所思地点头。
见他同意,我才勉强松出口气。
他起身,打算离开:
“一个月后,我接你去领他的尸体。”
“如果这段时间你发现什么东西,记得告诉我。”
他眼神发凉,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千万,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点头。
他笑眯眯地拍了下我的脑袋,离开了。
他一走,我爸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回家。
我妈和我弟早早等在门口,贪婪地盯着我。
可见我爸一摇头,他们就变了脸色。
“死丫头,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爸反而一反常态地劝我妈:
“别胡说,丫头刚死了男人,正伤心呢。”
我妈翻了个白眼,刚要骂骂咧咧就被我爸拉到一边。
两人嘀咕着,瞄我的目光越来越激动。
那是熟悉的算计。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
就可惜,他们算盘打错了。
两人商量完,我妈就笑着把我搂回家。
“我天可怜见的孩子,赶紧进来休息休息。”
我摇了摇头,冷静道:
“爸,妈,我有事和你们说。”
“爸,你也听主任说了,那钱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给我。”
我妈摆了摆手:
“这个不着急,之前和你说的隔壁老刘。”
“人家为了等你,三十岁还不娶。”
“干脆你明天就过去。”
我咬牙道:
“我还要高考呢。”
我妈冷嗤一声,戳着我的脑袋:
“赔钱货也想高考?做梦!”
“明天我就算把你腿打断,你爬也得给我爬过去。”
我心彻底凉透了。
索性“啪”地一声拿出口袋里的协议。
“妈,不是我不想。”
“主要他们给五千块呢!”
爸妈没想到这么多钱,当场瞪大了眼睛。
我趁热打铁:
“刘银江是孤儿,这钱就给我一个人。”
“要是我现在嫁人,一个月后哪里能领得了这钱!”
爸妈不识字,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我弟捧着协议,兴奋地跳了起来:
“爸妈,是真的,五千块呢!”
他们三个顿时抱在一起,开始畅想着这笔钱的用处。
我冷冷盯着,径直进了房间,认真地学习。
我必须考出去。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回这个地方。
但到了半夜,我拉开抽屉,却发现结婚证不见了。
抬头,我弟举着,在灯下仔细看。
3.
他漫不经心道:
“阿姐,我听说,徐清那里能办不少假证。”
徐清就是帮我忙的地头蛇。
浑身血液像是霎时涌上了脑海。
我冲过去,想抢过来。
我弟举了起来,似笑非笑:
“阿姐,别着急啊。”
当初的彩礼,我爸妈自然是打算给他的。
结果落空了,他恨我恨得牙痒痒。
我僵直着身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还我。”
我弟睨着我,冷冷道:
“我和刘哥说好了,明天你过去。”
“不着急领证,反正你跑不了。”
“那五千块,你也得全给我。”
我瞧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啐了他一口。
“你也配?”
我弟狼狈地擦着脸,恶狠狠地瞪我:
“谢诗,办假证的事被学校知道了,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