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案件提起公诉。
开庭当天。囚车停在法院正门外。警戒线外全是人。
车门推开。林娇第一个下来。
一个生鸡蛋飞过去,正中她的脑门。
蛋液顺着鼻梁流进她嘴里。
她擦了下嘴唇,缩着肩膀往法警背后钻。
林娇盘算着怎么把责任全推给老爸。
只要咬死是老爸指使的,她顶多算个从犯。
林耀跟着下车。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泼在他衣服上。
他踩到掉在地上的珍珠,滑了一跤,双膝磕在水泥地上。
他狼狈地抬手挡住脸。
他琢磨着等会上庭,就说自己当时在后座睡觉,什么都没干。
妈妈走下车。
爸爸走在最后。
手铐上的铁链哗啦直响。
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别骂了!我认错!”
他额头磕出了血,血印子留在地上。
“我把命赔给多多行不行?放过小娇和子耀,他们还没成家啊!”
我飘在半空,看他把头往地上撞。
他还在用苦肉计保全那两个废物。
我飘在天上,算着他的刑期。
我想看他被关进号子里踩缝纫机。
进入法庭。
公诉人念起诉书。声音没有起伏。
一件件证据摆在桌上。
手机里的备忘录、法医报告、路人证言。
大屏幕亮起。
服务区的监控播了出来。
画面里,林娇一脚狠踹我的肚子。
爸爸用脚狠狠碾压我的手背,又拽着绳子把我吊起来。
旁听席乱作一团。
有人站起来指着被告席骂。
“畜生不如的东西!”
法官敲响法槌。场面安静下来。
这家人请不到律师。法律援助律师坐在那翻阅文件,没出声。
辩护阶段,妈妈站起来。
她没看旁边的人。她盯着原告席,原告席空着。
妈妈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工作丢了,存款被冻结。这事闹得太大,脱不开身。
多多这混小子邪门,连带全家倒霉。
现在只有认罪,把水搅浑,撇清自己。再拖延下去,老底都要被揭穿。
“我认罪。”
妈妈开口。嗓子哑着。
“是我没用。我看他被欺负,我没出声。我接受惩罚。”
爸爸停下动作。他偏过头盯住妈妈。
妈妈疯了。
爸爸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妈妈怎么不把罪名全顶下来?
她认罪了,小娇和子耀怎么脱身?
“周秀兰!你发什么癫!”
爸爸站起身,对着妈妈吼,“你认罪了小娇和子耀怎么办!”
两名法警走过去,把他按回座位。
妈妈转过身,直视爸爸的眼睛。
“离婚吧。”
妈妈开口说,“日子过到头了。家被你毁了。”
爸爸瘫在椅子上,他忘了哭,张着嘴大口喘气。
林娇和林耀坐在另一边,两人脸色发白。
林娇耳朵里嗡嗡响。
妈妈要自保,妈妈不管他们了。
林耀咬破了嘴唇。
他盘算着等下把责任全推给林娇。
他绝对不能坐牢。
我突然感觉到,
二十年来压在骨头缝里的重担,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