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是沈淮安的远房表姑。
当年沈淮安非要把她安排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说自家人管账放心。
我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他,根本没多想。
现在看来,这是早就布好的局。
“温董,这……这不合规矩吧?”
刘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笑着。
“公司的账目一般都是年底才集中清算,而且沈总吩咐过,公账流水属于商业机密,哪怕是股东要看,也得经过他签字同意。”
“商业机密?”
我直接把随身带的股东出资证明和公司章程拍在桌上。
“我是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股权的大股东,兼监事会主席,根据《公司法》,我有权查阅公司所有会计账簿。”
“你如果不配合,我现在就给经侦打电话,举报你们职务侵占,让警察带着专业审计团队来封门查账。”
听到经侦两个字,刘姐腿都软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电脑。
“别……别报警,我打,我这就打出来。”
半小时后,厚厚的一叠报销单据放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上面的明细,我的手脚一阵阵发凉。
林知意入职四年,基本没上过几天班,每个月的底薪却开到了三万八。
更荒谬的是那些报销单据。
“欧洲商务考察差旅费:二十八万。”
附件里的机票和酒店住宿,同行人赫然是沈淮安和林知意。
那是第三年沈淮安说去德国谈大客户,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过春节的时候。
“高端客户公关礼品费:十五万。”
发票开的是爱马仕专柜的Birkin包,而那段时间林知意的朋友圈,刚好晒过同款包包,配文是“感谢某人的宠爱”。
还有月子中心的预付款,婴儿房的高端定制家具,甚至连林知意产后修复的私教课,走的都是公司的公账!
五年来,通过各种名义转移到林知意名下的资金,高达三百七十多万。
拿着我的钱,给我的闺蜜买包,带她出国旅游,替她养儿子。
沈淮安,你可真是一个绝世好男人啊。
“温董……这都是沈总特批的,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刘姐在旁边声音发抖。
“按规矩办事?虚开发票报销,挪用公司资金,你作为财务负责人,是要负连带刑事责任的,刘姐。”
我合上文件夹,目光如刀。
“把所有的原始凭证备份一份给我带走,电子数据我拷贝一份,从现在开始,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全部锁进保险柜,没有我的亲笔签名,一分钱都不许转出去。”
“要是让我发现少了一分钱,咱们法庭上见。”
刘姐吓得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帮我拷贝数据。
刚把U盘装进包里,公司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沈淮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领口大开,头发凌乱,一见到我,眼里瞬间喷出火来。
“温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冲进财务室,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
“你停了我妈的卡,害得她在医院被所有人笑话,现在又跑到公司来查账,你到底想干什么?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吗?”
财务室外,员工们探头探脑,全在看热闹。
沈淮安显然是气急败坏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晚晚,我爸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不但不在跟前尽孝,还跑来后方断我们的救命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的老套路来压我。
过去每一次发生争执,只要他搬出“我爸妈身体不好”、“你太冷血无情”,我就会立刻退缩,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但这一次,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我冷血?”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淮安,你爸到底做的是心脏支架,还是在陪林知意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