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响起的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好几辆。
然而,还没等我走出去,院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打头进来的,居然是去而复返的林建平。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光鲜的男女,白秀兰挽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走在前面,陈辉和林浩跟在后头,手里还抬着两箱高档飞天茅台。
“亲家母,您快请进!”
白秀兰笑得满脸堆褶,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栋独立院落!两层砖木结构,带大院子,闹中取静!以后小辉和丽丽结婚,这儿就是主婚房!”
那个被称为亲家母的女人四处打量着,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在市中心能有这么大一个独门独院,难得。小辉啊,你这个林叔叔真是个讲义气的大善人。”
林建平红光满面,背着双手站在天井中央,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哪里哪里!我和老陈是过命的交情,小辉就跟我亲儿子一样!”
林建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趁着亲家母也在,我就把话放这儿!这院子从今天起就归小辉了,随便装,随便改!缺钱叔再给想办法!”
林浩在一旁跟着帮腔:“对对对,我爸说得对,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
一众宾客纷纷鼓掌附和,夸林建平仗义疏财,夸白秀兰有福气。
陈辉满脸横肉笑得乱颤,直接冲着卧房门口的我嚷嚷起来:
“老太太,你怎么还没搬出去?赶紧的,把我媳妇家的聘礼箱子抬进去占个吉位!”
我平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在我的宅子里分赃的小丑。
“林建平,你真把自己当这房子的主人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林建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客人的面,他觉得威严受到了挑衅。
“苏玉珍!你少在这儿犯浑!”
他快步冲到台阶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亲家母都在这儿,你敢让我下不来台,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白秀兰也连忙上前打圆场,眼里却闪过一丝讥讽:“玉珍姐,大喜的日子,别闹脾气了,赶紧进屋吧。”
“我不进屋。”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撞在两侧的青砖墙上。
四个身穿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公证处人员,以及两名手持执法记录仪的片区民警大步迈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浩浩荡荡三十多个统一着装的专业搬家队员,人手一把撬棍和大扳手。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不动产权证书。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离开这栋房子!”
满院子的人全被这阵势吓懵了。
林浩手里的茅台酒差点滑落在地,白秀兰更是吓得躲到了陈辉身后。
林建平愣了片刻,随即仗着自己是屋主的身份迎了上去,怒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是这家的房主林建平,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
“房主?”
年轻男人冷笑一声,径直越过他,将那本红艳艳的房产证啪的一声展开,怼在林建平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套位于永安巷18号的独栋院落,原产权人苏玉珍女士,已于昨日在公证处见证下,以两百八十万全款正式过户给我委托人周先生!”
“房管局红本已下,全款已清!”
年轻男人手一挥,身后的民警直接上前一步,神情肃穆。
“我们受新业权人委托,今日进行强制清场接房!非房屋产权所有人,限十分钟之内全部清退!”
“否则,按非法侵占他人住宅罪,依法传唤拘留!”
林建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瘫倒在台阶上。
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我,“苏玉珍,谁允许你卖掉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