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星野是周三晚上知道拳赛套票被退掉的。
知意给赛事主办方打了三次电话,票款只退回来一半,挂了电话,她跟星野说下个月的比赛不看了。
星野抱着纪念拳套愣了很久,眼圈一下就红了。
“姐,那是我最想看的......”
“以后再说。”
星野转头去看顾清禾,伸手拉她的袖子,声音软下来。
“清禾姐,那周六我们还去你家吃饭好不好?上次阿姨都没跟我好好说话,清单上那一条还不算完成呢。”
顾清禾把袖子抽了回来。
“星野,体验结束了。”
屋里一下静了。
星野的手还悬在半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他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是哥哥让你这么说的吗?他自己走了,还要把你也带走......”
他说着就捂住胸口蹲了下去,呼吸又急又浅。
阿姨慌得连拖鞋都踢掉了,冲过来抱住他,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扭头瞪顾清禾。
“你非要在这时候刺激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顾清禾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找药。
她站在原地,看着星野靠在阿姨怀里喘气,喘着喘着,他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
就那一下,顾清禾心里咯噔一声。
阿姨还在骂,骂着骂着,又骂回了砚川身上。
“都是他害的,好好一个家被他搅成这样,他就是见不得星野好过!”
“是我们害的。”
顾清禾的声音不大,屋里却一下安静了。
阿姨瞪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
“你说什么?”
“他烧到三十九度,是自己打车去的医院。他生日那天,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他的房间被改成了别人的恋爱体验屋,工资卡都交出来了,拳赛套票的钱也是他的。”
她一句一句说下去,每说一句,喉咙就被什么东西堵紧一分。
“阿姨,是我们把他逼走的。”
林晚棠从阳台进来,皱着眉。
“清禾,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星野还病着呢。”
知意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这时候忽然站起来,把手机拍在了桌上。
“都别吵了!”
星野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纪念拳套掉在地上,透明展示盒摔出一道裂纹,拳王的签名也被刮花了一角。
星野看着那道裂纹哭得更凶了,阿姨抱着他回了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林晚棠骂了句神经病,拎起外套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顾清禾和知意,谁也没说话。
顾清禾蹲下去,把那副拳套捡起来。
她想起砚川那天在客厅练拳,她们推门进去时,他刚好收住最后一记直拳,脸上带着笑。
那是她这两年里,唯一一次看见他那样笑。
然后阿姨扇了他一巴掌,知意砸了他的手机,而她站在星野前面,对他说。
“你明知道他不能做剧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