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家主”四个字落下,老宅里彻底没了声音。
陈嘉述还抓着我的手腕。
他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我也怔怔看着裴砚舟,连疼都忘了。
韩正清直起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只黑色文件夹。
“这是寰宇控股最高授权书。”
他展开文件,正对直播镜头。
上面不只有裴氏印鉴,还有十二名核心董事的联合签名。
韩正清又拨通裴氏董事会专线,打开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韩正清,你无权私自调动京牌车队。”
“除非是家主的命令。”
韩正清看向裴砚舟。
“董事会可以确认,车队和首席法务团受谁调遣吗?”
对方沉默片刻。
“裴氏第九代家主,裴砚舟。”
陈父踉跄着后退一步。
“这不可能。”
韩正清冷冷看着他。
“陈家从未获得寰宇合作意向。你们拿出的文件,是伪造的。”
陈父脸色惨白。
陈嘉述终于松开我。
他死死盯着裴砚舟,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盛婉也慌了。
“就算他是裴家人,也不能插手盛曜内部事务。”
裴砚舟没有理她。
他走到我面前,先看了看我发红的手腕。
随后,他抬起眼。
“终止盛、陈两家全部授信。”
陈父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韩正清已经把命令传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几名债主的手机接连响起。
“贷款撤回了?”
“不是说好明天抽贷吗?”
“银行要求重新审查盛明川的担保资格!”
刚才还逼我签字的人,全乱了。
盛明川怒声道:“裴砚舟,你凭什么替盛曜做主?”
“我没有替盛曜做主。”
裴砚舟将我拉到身后。
“我只是拒绝给罪犯授信。”
厅门再次打开。
周铭被两个人扶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额头上还有伤。
我鼻子一酸,立刻跑过去。
“周叔!”
“小姐,我没卷款。”
他把一个密封袋交给韩正清。
里面是盛曜的原始账本和银行流水。
三千万公款先转入一家空壳公司,随后又进入盛明川控制的账户。
每一笔都写得清楚。
周铭看向盛明川。
“董事长出事后,你让我替你背罪。我不肯,你就让陈家把我关进疗养院。”
警察当场上前。
陈嘉述转身想走,却被拦下。
大屏幕同时亮起。
陈家伪造合作文件、买通医生、逼我联姻的证据,一份接一份被投上直播。
陈父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嘉述挣扎着喊:“这是陷害!”
没人再信他。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将人带走调查。
盛婉见势不对,立刻挤出眼泪。
“粒粒,都是一家人。今晚只是误会。”
盛明川也改了口。
“二叔只是担心你年轻,被人骗。”
我看着他们,心里只剩恶心。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要强行按下我的手印。
现在却想用一句误会揭过去。
裴砚舟弯腰捡起地上的托管书。
“打了她的人,道歉。”
盛婉脸色发白。
“我是她姑姑!”
韩正清身后的人已经上前。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盛婉和几个动手的保安被按着站到我面前。
“对不起。”
我没有说原谅。
有些伤,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
董事会被迫恢复我的表决权。
父亲办公室也暂时由我封存。
我第一时间赶去公司。
可保险柜已经被打开。
真正能给盛明川定罪的原始授权书,不见了。
回到公寓,我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裴砚舟。”
“我要听的不是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才脱下染血的衬衫。
他肩后的伤不是普通刀伤。
伤口边缘还有弹片留下的痕迹。
“那晚我遇袭,不是意外。”
“裴家内部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
我心头一紧。
“和我爸有关吗?”
“你父亲死前可能查到了什么。那块怀表,也许就是线索。”
我低头看着父亲留下的怀表,指尖发冷。
裴砚舟握住我的手。
“我要把那个人引出来,所以暂时不能回京。”
深夜,韩正清再次来到公寓。
裴砚舟只说了两句话。
“辞去首席法务。”
“对外否认老宅的事与裴氏有关。”
第二天之前,声明已经传遍网络。
盛婉立刻跳出来,说所谓家主身份全是韩正清自导自演。
网上也出现大量视频。
有人说印鉴是假的,保镖是群演,京牌车队是租来的。
我看着那些所谓证据,心里也生出一丝不安。
裴砚舟正要解释,我先打断他。
“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丈夫。”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第一次主动握紧我的手。
“盛粒,我会替你夺回盛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