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寥落,凤子鸢在一片凄清中醒来。
囚禁她的地方不再是之前自己的寝殿,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还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房内没有其他东西,空荡荡的。
子鸢躺在床榻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她努力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出力气。
回忆起凤爷爷的怒容,凤子鸢叹了口气,这次是真把祖父惹毛了。
凤凰一族,虽统称为凤凰,却也分为青鸾、赤鸾等很多种族,其中青鸾寿命较其他凤凰都短,数量最为稀少,但资质却也是最为优越的。
无他,只因青鸾头上有着一只独特的青色长羽,这一只长羽有着祛除心魔的功效,使得青鸾的进阶从未有明显的瓶颈。
凤子鸢和哥哥凤子胥,作为族内唯二两只小青鸾,族内对他们寄予厚望也是正常的。凤子胥就是凤凰族内出类拔萃的天才,现在正在下界作为整个凤凰族的掌事人。
可是...子鸢叹了口气,这一道心之封印是她必须要打开的桎梏。
不然她这辈子,也只能作为最弱的上神活在世上,而且还会永远无法突破。
子鸢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浑身酸痛的疼痛,缓缓站了起来。
还是要想办法跑!
但是,这次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她刚刚迈出一步,便听到房外传来脚步声。
子鸢警惕地靠近门边,听着来者脚步声渐行渐近。
"吱呀"门被推开。
门外的光线照进来,子鸢眯着眼睛看向走进来的那人,一袭黑衣,长身玉立,眉目如画,俊美绝伦的脸庞,五官精致完美,薄唇紧抿,一双幽黑的眸子散发着淡漠疏离的气息,给人一种冷傲孤僻的感觉。
子鸢一愣:“哥?”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哥?”凤子胥看到自家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哥,我..."凤子鸢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祖父这次真被气的不行。”凤子胥看着自家妹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都这么大了,做事还是顾前不顾后的。"
凤子鸢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说道:“哥,你能带我出去的吧?“
"嗯,有办法,"凤子胥看着自己这个妹妹,无奈道,"但是我不会带你下界的。"
"不是下界。“子鸢垂眸说道:”只是和爷爷陪个不是。”
“明日,我来接你。”凤子胥转过身往门口走去,"今晚好好休息吧。"
"嗯,"凤子鸢轻点了下头,"哥,对不起。"
凤子胥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哥,谢谢你。"凤子鸢在凤子胥离去以后喃喃自语道,"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一次。"
......
黑暗的囚牢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凤子鸢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似是睡了很久又似没有睡。
直到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囚牢门外,凤子胥站在那里,一双漆黑幽静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子鸢心里咯噔一跳:"哥,你来了?"
凤子胥沉默着没有说话,走到凤子鸢身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子鸢的额头:“走吧。”
子鸢跟着哥哥走出了囚牢,外面阳光晃眼睛都睁不开,她不由用袖子遮住眼睛,等适应了阳光,才慢慢放下胳膊,露出一双清澈的凤眸。
兄妹俩很快便走到了凤爷爷的住处,看到守卫的护卫,凤子鸢不由得低下头。
凤子胥看出妹妹的窘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
“哥,你先进去吧。”凤子鸢小声道,"我先缓缓。"
"嗯。"凤子胥看了看周围的卫兵,对他们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朝着凤爷爷的院子走去。
凤子鸢合了合眼,便义无反顾地一撩裙摆,跪了下来,跪下以后,子鸢就一动不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的卫兵震惊地望着她跪着的背影,只见这位公主虽然摆着最卑微的姿态,但却脊背挺直,莫名显出一种威武不屈,不卑不亢的气场。
"公主,您这是何意?"守卫中一人走上前问道。
子鸢没有回答,仍旧一言不发。
"公主,请您起来!"守卫中的一人再次喊道。
这次凤子鸢才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向那名守卫。
"这里是族长的院子,您还是快起来吧。"守卫中的一人继续劝道。
"可是,这也是爷爷的院子,我就算是跪了,爷爷也不会怪罪我的,对吗?"凤子鸢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人。
那人愣了一下,心里一阵为难,便索性转身去通报去了。
"凤公主,族长吩咐了,您不需要跪拜他。"少顷,洞府内走出一位卫士,看着眼前这位长相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禁皱了皱眉,"公主,您还是起来吧。"
"不,"子鸢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起来。"
"公主..."侍卫还想再劝。
"我在用我自己的方法向爷爷赔罪。“子鸢执拗地说道。
侍卫有些为难地看着凤子鸢,但是看着她的样子,又不忍责备,只能说道:"您若真的觉得自己是错的,不妨跪着思考一夜,等您想通了,再来求族长原谅您吧。"
子鸢听到侍卫的话一怔,随即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不起来了。"
"这..."侍卫有些尴尬,但是既然凤子鸢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也没有错。
凤子鸢看着侍卫,心底闪过一抹歉意,这次的确是她的不对。但是...她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子鸢跪在洞府门口,闭上眼睛。
"子鸢,"凤爷爷的声音突然传来。
凤子鸢赶紧站起来,转身看向凤爷爷:"爷爷!"
凤爷爷看着凤子鸢,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冷哼一声对周围的卫士说:"她要想跪,就让她跪!”
说完,凤爷爷就迈步往里面走。
凤子鸢咬了咬牙,继续跪在门前,她知道,爷爷是在生她的气。
凤子鸢在外面跪了一整天,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她依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侍卫们看着她,有些无奈,但是又拿她毫无办法,最后只好派人去告诉了凤爷爷。
凤子胥听到消息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凤子鸢跪在门口的地板上,膝盖已经被磨破皮了,鲜红的血渗透出来,而凤子鸢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似的,仍旧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子鸢!"凤子胥一声厉喝,吓了子鸢一跳,连忙转头看去,当看到凤子胥的那一刻,她不由愣了几秒钟。
“你就非要下这个界么?那个男人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凤子胥看着她,眼眸深邃幽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凤子鸢垂眸:“重要的不是他,是我的记忆。哥!"她抬起头看向凤子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找回属于我的记忆,才能破除封印。"
"你..."凤子胥看着妹妹,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
"哥!"凤子鸢抓住他的衣袖,恳切地看着他。
凤子胥看到妹妹这副模样沉默了。随后,他也一撩袍子,在她旁边跪了下来。
“哥?”子鸢有些诧异,"你跟我一块跪?"
"你都跪了,我当然跟着。"
子鸢一怔,嘴角微扬:"谢谢你。"
"傻瓜。"凤子胥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轻叹了一声,"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还有哥哥在。"
"谢谢。"凤子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些不安:爷爷真的会让步么?
两个人跪在地上又是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开口,如是又是三天。
凤子鸢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沉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
"哥,我...我好像要...生病了。"子鸢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天昏地暗...
她终究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