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近中午，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蒸饭柜刚装满，切配区也堆满了备好的肉菜。
老吴正催着人加快速度，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啪！
整个后厨瞬间黑了。
排风扇停转，蒸饭柜熄火，冷库的压缩机也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
“别乱动！”
我立刻打开手机照明。
“所有人停下设备，先检查有没有人受伤。老吴，你去看配电箱！”
员工迅速散开。老吴跑到配电间，片刻后沉着脸回来。
“秋岚，咱们里面没跳闸。”
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对面的教学楼灯还亮着，走廊里的风扇也在转。整个学校都有电，偏偏只有食堂黑着。
“又是钱主任！”
“他昨天拦菜，今天就敢断电！”
员工们压了一早上的火气瞬间炸开。
冷库里存着大批肉类，蒸饭柜里的米饭才刚开始加热。
距离午餐高峰不到两个小时，一旦长时间停电，不但学生吃不上饭，食材也会大批报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冷库门锁上，谁也不许随便打开。能用燃气灶的先继续，其他人清点半成品。”
话音刚落，钱主任便带着一名维修人员走进后厨。
他环视一圈漆黑的设备，嘴角甚至带着笑。
“我早就说过，你们这里问题多。现在好了，线路老化，出故障了吧？”
老吴冲上去：“整个学校都有电，就我们食堂没电，这叫线路老化？”
钱主任脸一沉。
“你是维修人员，还是他是维修人员？”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装模作样看了两眼配电箱，很快拿出一份单子。
“主线路和配电柜都有问题，继续使用可能引发事故，必须整体更换。”
我接过单子，只看了一眼，手指便猛地收紧。
检修费，一百万元。
“你们抢钱吗？”老吴一把夺过报价单，“什么线路值一百万？”
钱主任冷笑一声。
“嫌贵，可以不修。”
他抬手指向已经停止运转的冷库。
“里面那么多食材，能撑多久？”
“外面几万名学生等着吃饭，你手下五百名员工也等着发工资。停一天，你损失的恐怕不止这个数吧？”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员工都看着我。
钱主任吃准了我不敢停业。
我盯着那份协议，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我签。”
“程秋岚！”
老吴急得眼睛都红了。
钱主任却笑出了声，把笔递到我面前。
“早这么识相，哪来这么多麻烦？”
我没有接笔。
“签可以，但检修项目、收费金额和恢复供电时间，必须全部写清楚。钱交以后，还要给我开正式发票。”
钱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手。
“写，都写。只要钱到位，今天就恢复供电。”
他认定我已经服软，当场让维修人员补齐项目，又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我逐页拍照，确认内容无误后才签下名字，让财务转账。
到账提示刚响，钱主任便冲维修人员使了个眼色。
那人转身出了后厨。
不到十分钟，灯突然亮了。
冷库重新启动，排风扇飞快旋转，蒸饭柜也恢复工作。
员工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老吴便冲进配电间检查。
几分钟后，他拿着手电跑回来，气得浑身发抖。
“秋岚，里面一根线都没换！”
我看向钱主任。
他已经带着人走到门口。
老吴指着外面，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维修工根本没检修，他只是去外面把电闸重新推上去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和发票，缓缓攥紧。
这一百万元，终于让钱主任亲手留下了赖不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