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时不时有鸟低空掠过，天空的蓝色逐渐被一团巨大的、深灰色的云占据。
要下雨了啊。沈听想。
下一秒，沈听就意识到不对，她又走神了。她坐在桌前，上面摆了一本书。
“零界，几点了？”
“小姐，现在是下午四点，”待在图书馆的零界滑行到她身旁，“小姐，需要给您换杯水吗？”
沈听抬眼，右手碰了一下不远处的杯壁。原本冒着热气的水已经凉透。
“不用。你去忙自己的吧。”
她烦躁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今天上午再加上下午，六个小时的时间，她竟然只看了不到十页的书。
算了。沈听合上书决定放过自己。她起身，决定在基地里闲逛。
快要走到基地的交叉口时，沈听远远地就发现了一个罕见的事——D区的那道特殊门没有关，隐约还传来一点声音。
越临近几个区的交叉点，那声音就越明显，也更大更清晰。
“不可以。”陆影态度坚决，电话那边的人还在说什么，只不过声音较小，沈听听不清晰。
沈听悄悄走到岔路口，脚步放轻，她躲在墙壁后，伸出个脑袋望向D区的走廊，陆影正侧身站着，虚拟手环在他对面的墙上投下全息投影。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陆影再次态度坚决地说：“公司是不是忘了当初的合同里都有什么？”
对面的声音情绪激烈，声音高昂的时候，沈听能捕捉到一部分字眼，“来基地” “共享成果”，再多的她就听不清了。
在对方情绪最高昂的时候，陆影打断了她，他声线平稳，但说话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既然公司的记忆不大好，那我亲自给你回忆一下合同的内容——甲方不得向乙方基地派遣任何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的人员，否则视为违约。”
对面一阵静声，沈听适时缩回自己的头。对面的人又轻声说了几句，不知是谁挂断电话。
走廊里没有传来陆影的脚步声，他应当还站在原地。
沈听更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她不想撞上陆影，她还没想好以后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不过，有一点倒可以解释了，这段时间陆影越发忙碌的原因。
好在陆影正在沉思，并没有注意到沈听离去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沈听心里想着事，一路走到A区，她没有选择进餐厅，也没有回房间。
基地很大，可沈听几乎没有好好逛过。
A区也同样四通八达，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沈听走得很深，走廊的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灯光看久了后，沈听甚至觉得这灯的颜色有些发青。
照在皮肤上的颜色诡异得像蒙上一层尸蜡。
她被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回过神，左侧前方十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门。
“零界。”
“小姐，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身侧并没有零界的机体，但沈听呼唤后，零界还是第一时间回话。基地四处应当都有监控，而且零界还是实时监控。
“这个门里面是什么？”沈听问，她总觉得陆影现在实在是太有钱，怀疑他的钱来得不正当，害怕这个基地有什么“人体实验”。
“是酒窖，主人曾经有段时间喜欢喝酒，所以建了一个酒窖。”
沈听点头，她拉开门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就是凉意，比走廊低了好几度，沈听下意识打了个颤，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的味道。
这里的修建风格与基地不同，脚下是石板，头顶有一颗裸露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堪堪照亮脚下的路和前面几排的酒架。
酒架是深色木头做的，漆面被擦得很干净。酒瓶整齐地斜躺着，每一瓶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灰。应该离不开零界的“辛苦劳作”。
房间里放了一个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酒具，门外传来机器滑过的声响，零界来了。
“小姐，我想您或许会需要我。”
沈听点点头，她不是很懂酒，平时也不爱喝酒：“那你可以挑一下不那么涩的酒吗？”
“是喜欢带些甜的吗？”
“对。”
零界在酒架里穿行，拿过来一款酒。
“这是波特酒，里面会有焦糖、坚果的甜香——”
“那就这一瓶，你打开让我试试。”零界的话还没说完，沈听就打断它。听起来就很不错，沈听甚至有些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