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走后，班长说了声自习。
教室的空气里瞬间就掺和进了许多稀稀拉拉的吵闹声。
细碎的说话声漫在空气里，初秋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在沈令曦还没来得及抵住的书页上。
刚退烧的身体还有一点软，加上周末在老宅独处的记忆太过清晰，以至于她只要一靠近程砚舟，心跳就会不自觉乱掉节奏。
他们之间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些悄悄贴近的距离、安静独处时他的温柔、那些越界的亲密和水乳交融，以及那夜泛红的床单，仿佛都在告诉她那些悄咪咪的微妙变化。
那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沈令曦抬起头悄悄瞥这一旁阴影里的人，手指不停的摩挲着试卷。
直到半晌。
她身旁传出来一句不冷不热但是明显掺杂着无奈的语气。
“沈令曦，你当我眼瞎是不是？五分钟了，有什么话现在说，你在擦你这试卷都要擦烂了。”
一旁被点名的女孩脸上瞬间一红，放下橡皮擦，啊了一声，终于正眼朝程砚舟看去。
程砚舟如墨一般的狭长眸子望着她，神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是唇角微微勾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书桌。
沈令曦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半天，还是轻声开口，带着一股希冀，“哥…竞赛、你真的不报名吗？”
班里几乎所有成绩靠前的人都报了。
这是全国统一的竞赛，含金量很高，现在大家高二了，学习都很卷，只要对未来升学有好处的，学习优异的基本没人会随便放弃机会。
只不过在之前，大家都都默认程砚舟是不会参加的。
他这两年、在学习上一直都平平无奇，平常除了那些爱慕他的女生外基本没人会注意他，他就像是隐藏在黑暗里面的一粒灰尘。
但是她知道，她沈令曦的哥哥很优秀，他就是最好的。
他明明很聪明很有能力，从这次考试就能看出来，他本身就很好，基础还是有的，何况他的数学这次可是满分，也是名次能够突然靠前一大步的重要原因。
程砚舟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光线落在他浅白的发梢，像是在发光。
以往这种问题，他只会干脆拒绝。
一是太麻烦，二没必要，他没义务回答任何与他不相关的人的问题。
可偏偏问问题的是她。
看着沈令曦认真看着他的眼神，想起她昨晚发烧蔫蔫靠在他身边的喊他哥哥的样子，想起她娇软趴在他身下娇喘的乖乖的模样，想起那个从小就爱跟着他身后喊着他哥哥的小不点，想起她这些天为他努力的样子，程砚舟就感觉浑身仿佛都要烧起来一样，心就不自觉地柔软了下去。
那不是轰轰烈烈的破例，只是一点点的纵容。
沈令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介意名次和别人的想法，又轻轻补了一句，带上了一点近乎撒娇哀求的味道，“哥你解题其实很厉害啊，数学这次都是满分，进步这么多，其他同学也不会说什么的，试试也没关系嘛～而且还有奖金拿！”
她没有夸张吹捧，只是实话实说。
近距离相处之后，她太清楚他的底子有多稳，他给她讲的解题思路，明明都是老师现在没讲过的、甚至很多都是高三才会学到的内容。
“今天的换座位，你开心吗？”
程砚舟没有直面回答问题，倏然反而没由来的问了这么一句。
沈令曦闻言一愣，咬着唇眨了眨眼，犹豫几秒，才从唇缝溢出来一声轻微的嗯。“开心o(￣▽￣)ブ”
程砚舟沉默两秒，绷紧的身体悄然放松，只是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波澜：
“那就报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
沈令曦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跳脱，才突然惊喜一般，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惊喜，“真的？？！”
“嗯。”程砚舟垂眼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掏出一张报名表和崭新的保温杯，“既然曦曦想要我参加，那我就试试。”
曦曦想要，曦曦得到。
他心里有数。
参加不代表一定要拿名次，他依旧可以控分、可以适度收敛，本来他担心锋芒太露传到京都那边，毕竟只要是全国竞赛，早晚都会传出风声。
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和根基，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以前他是完全不冒任何风险。
现在，既然小不点还愿意看向他，哪怕以后会讨厌他，可为了她当下的愿望，那他愿意为她，满足她。
他不想她不开心。
仅此而已。
报名表洋洋洒洒的写着程砚舟的名字，好看的字苍劲有力，那一手好字又回来了。
巨大的欣喜洋溢在沈令曦的白皙的面庞上，勾着唇角，看着少年推过来的保温杯，满脸疑惑的望向他，“哥这是什么？”
闻言，他没抬头，沉默几秒，缓缓的说了一句，“全喝完，补补。”
沈令曦打开杯盖看见里面的东西，联想到少年说出来的补补，瞬间羞红了脸。
只见杯子里面盛放着煮好的红糖姜水，里面还放着红枣和枸杞，正摇摇晃晃的飘在上面，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晚间放学。
铃声刚响没多久，林可薇就收拾完书本，转头凑过来，看向后座的程砚舟。
“程砚舟，我今儿去老班办公室，听见你要报名数学竞赛了？”
她是真的意外。
毕竟全校都知道，程砚舟这两年来向来佛系得过分，这最近突然觉也不睡了，名次也进步了，刺头从良了？她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程砚舟抬眼，“嗯，随便报一个。”
陆知珩起身背起书包，笑着打趣了一句，“稀奇啊程哥，之前老师找你几次你都不报，咋就突然同意了？是不是老班许你啥好处啦啊？”
虽然只是随口的调侃。
但沈令曦耳尖还是轻轻热了一点，下意识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身影，低头假装在抽屉找东西。
程砚舟闻言淡淡勾了下唇角，没解释也不否认。
“走吧。”
淡淡的嗓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温柔，像是在询问坐着的女孩。
“嗯。”
沈令曦抿了抿唇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门走去。
“哎，我说你俩这是一点也不演了是吧？程砚舟，别想拐走我闺闺！”
“就许她是你妹妹是吧？她还是我好闺闺呢！”
“等等我啊，令曦！！”
“呦，林可薇，之前没看出来啊，你不会是拉拉吧？”
“就算我真是拉拉怎么啦？又没拉你！”
教室里依旧热闹，校园的广播室响起悠扬的放学歌曲。
周遭人声喧杂。熙熙攘攘的声音淹没了四人越走越远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