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翩翩桃花劫 > 4 病弱的妖孽公子
  那那夜证婚宴终究是安稳落幕。
  霄白有了个自己的房间,虽然是个下等奴婢的房间,但却比裴言卿的房间不知道好上多少。那天闹哄哄的证婚宴后,裴言卿就下令王府上下把霄白当成个普通丫鬟。用他的原话,是从此以后,你就是裴王府里最底下的丫鬟!
  那天晚上霄白是昏昏沉沉被丫鬟领到的房间,一沾上床就不省人事了。临睡之前,她恨恨地想:这身体不知道被段茗怎么折腾过了,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居然会累成这副样子。
  那夜她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蒙之间还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桃林,芳草萋萋,有个白衣俊秀的人弹着一曲说不出的曲子。
  他的脸色很白,一头长发只是用一根缎带扎着。纤白的指尖滑过琴弦,指尖微微泛红。
  那个时候,她就站在那个人身边,手里折了一截桃花枝,小心翼翼地想往那个人发间戴。
  美人拨琴弦,笑脸映桃花,她的心里一阵晃荡,像是悬了一根细细的线,他一笑,线儿就拽紧了。
  ——小白,你在干什么?
  美人见她犯傻,皱着眉头冷斥。
  霄白吓得丢了桃枝傻笑,小心翼翼拽过美人袖子甩了甩。美人脸色总算是露出几分笑意。
  ——师父……
  只是那夜,桃树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血色弥漫。美人的脸上怒火滔天,满眼杀戮,血光四溢。
  “师父!”
  霄白猛然惊醒,只看到了窗外月色如霜,四下静默。刚刚梦里的弥漫的压迫感消失了,她重重地喘气。
  地府是不休息的,自然也没有做梦这回事情,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梦到过去的事情,心居然还是这么揪,就好像伤口还没好一样。心跳得厉害,睡意全无,她小心地坐起身,摸了摸心有余悸的胸口,披上衣服出了门。
  这是个下人的院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奴婢。这会儿已经是深夜,院子里安静得很。院子外头有个湖,湖边种着些柳树。此刻人间已经是深秋,柳枝上早没了叶子,只剩下枝条垂挂着,在月夜下露出几分阴森。
  这阴森,对霄白来说却亲切地很。她长年值班的奈何桥边也是差不多的一个地方,走着走着,她纷乱的心跳终于安静了下来。
  劈啪——
  很轻的声音,却足够让她警觉。
  这么晚了,这王府里怎么还有其他人?
  霄白不是个正人君子,也不是个贤良淑女。听见声响的本能反应和贼有那么一点点像——她拐了个弯,躲到了一个粗壮的柳树后面。
  出声的是个白色的身影,手里的一柄剑被他舞得行云流水。剑过之处,杀气四溢,让霄白有些战栗。等到她看清舞剑的人,下巴险些掉下来——竟然是裴言卿?
  民间传闻这个王爷体弱多病,可没人说他会武,看架势还是个高手……至少捏死一两个现在的她不费吹灰之力……这皇家,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
  “咳咳……”
  霄白发呆的空档,裴言卿却忽然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一歪,那柄剑就□□了地下成了拐杖,明晃晃地屈折成了一个厉害的弧度。
  霄白摸摸鼻子:可惜了那把好剑……
  裴言卿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到最后,他狠狠靠在了湖边的柳树上,忽然握紧了拳头一把锤在自己胸口。
  “啊!”霄白忍不住惊呼,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过他的咳嗽倒真的渐渐止住了,远远看去,他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濡湿,粘在额头上和脸颊边,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虚脱的模样。
  这会儿,霄白总算是信了他是个病弱公子的说法。只是——他何以隐藏得这么好?
  不远处的裴言卿像是已经到了极限,一拳之下咳嗽是止住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没走两步忽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裴、裴言卿?不会这么去见阎王爷吧?
  想了许久,霄白还是咬咬牙走了上去,见到的就是裴言卿晕迷在湖边的模样。他这副模样,倒让她想起了那日在床上的时候,他也是汗水濡湿……霄白的老脸红了,捎带着掐了自己一把。
  “裴王爷?”她试探着叫他。
  裴言卿脸色惨白。
  “裴言卿?”
  他静默,半晌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偶尔还从嘴边溢出一两声低吟。
  一瞬间,有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吆喝了起来:机会难得啊机会难得啊!!
  霄白瘪瘪嘴,很没出息地咧开了笑:“喂,三月芳菲的解药在哪儿?”
  ——乘人之危,向来是她霄白作风哼哼。
  裴言卿的双眼紧闭,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就是不开口。这相当打击霄白的自信,想起他曾经逼她穿上那件恶心的衣服,她咬牙切齿,骨子里的无赖脾气上来了,三两下把他身上那件料子好得不得了的衣服扒了下来。
  “你干什么!”
  裴言卿猛然睁开了眼,眨眼睛把她压到了身下!一双眼睛像是寒星,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戳出一个洞一样。
  “额……”被抓了……
  她来不及反应被发现的惊慌就傻了眼,好半天都只是干瞪着眼睛傻傻看着他。然后,那个忽然醒来的病秧子王爷突然低下头堵上了她的唇,辗转,挑开了她的牙齿。
  “唔……”她挣扎,莫名其妙。
  裴言卿却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本来还算缱绻的一个吻霎时成了凌虐。他身上的药香通过他的唇,他的舌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滑腻腻的触觉。
  霄白急了,手脚被他限制着,只能动嘴。正赶上他的舌游走在她的口中,她找准时机一口咬下。
  “你……到想干什么?”
  裴言卿居然勾起了一个笑,明媚无比。霄白很没出息地……差点看呆了。
  霄白浑身冒冷汗,正想着要不要老实交代,我想扒了你衣服让你也尝尝不让穿衣服的滋味的时候,裴言卿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继而身子一软,压到了她身上,彻彻底底晕了过去。
  ……
  这算什么?霄白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费力地推开了不省人事的病鬼王爷。
  “裴王爷?”
  “裴言卿?”
  “裴病鬼?”
  推推他,没反应,顺便踢了一脚。
  很好,已经晕了。他该不会在这儿丢了小命吧?
  霄白有些慌,他一死,她可就麻烦了。连连叫了那么多声都不见他有反应,她把脑袋贴到他胸口上听他的心跳——扑通,扑通——虽然有些慢,却还是比较稳定的。
  看起来,不像是会死的样子。
  有仇不报非君子,既然他死不了,衣服霄白当然不会替他穿回去。想了又想,她还是很厚道地没有拿走,只是……把衣服轻轻往湖里一丢。
  风过,冷得让人哆嗦。
  霄白临走,很善良地搬了些枯树叶替那病鬼王爷盖上。
  风吹啊那个吹,裴王爷在湖边渡过了他极其悲惨的一个晚上。而罪魁祸首霄白心情畅快得很,回到自己的房里居然是一夜安睡。
  再然后,天,亮了。
  第二天一大早,丫鬟小绿就来敲霄白的门。
  “快些醒醒!”小绿一把掀了被子,“王爷在发火!赶快去伺候!”
  霄白半睡半醒,迷迷糊糊见看到小绿的脸都快成绿色了。这才想起昨夜似乎干了那么一点点坏事,那个病鬼王爷八成是知道了,正发火吧。
  “怎么了?”她装模作样问。
  小绿惨烈地捶胸顿足:“王爷昨夜一夜没有回房,今天早上伺候他的桔儿说他回房的时候身上湿嗒嗒的!府上管事的董执事找了大夫,王爷却把大夫赶走了!”
  “关我什么事?”
  “啊?”小绿傻眼。
  霄白尴尬:“咳咳,我是说,我也帮不上忙啊……”
  “可是,王爷点名要你过去!”
  “……好。”咬牙。
  一路上,霄白的小心肝不是很踏实。
  那个病秧子王爷大清早地找她,难道是记仇找特地找她报仇?现在再发誓诅咒说她不是段茗……还有用么?
  显然,那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