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恢复安静后,我回屋煮了一碗面。
热气扑上脸,葱油香慢慢压过屋里的油漆味。
门铃再次响起时,我先看了监控。
镜头里,姜禾举起两杯奶茶:“是我,没带任何陈家人。”
她以前和我在同一家设计公司共事。
进门后,她一眼看见桌上的设计稿。
“这套图你还留着?”
“差点被咖啡毁了。”
姜禾擦净桌面,把卷边的图纸逐张铺开。
这是我婚前做了一半的民宿改造方案。
结婚后,陈砚说我总跑工地不安全,我推掉项目,改做不用出差的辅助设计。
姜禾用手指敲了敲图纸:“客户又开始招标了,缺一个主创。”
“你想让我去?”
“不是去帮忙,是和我一起投。”
两天后,我戴着安全帽站进旧厂房。
空气里混着木屑、铁锈和潮湿水泥的味道。
客户指着狭窄楼梯:“这里一直解决不了,客房动线会打架。”
我沿墙走了一圈,用卷尺量下消防通道的宽度。
“不拆主楼梯,把废弃货梯井改成行李通道。”
施工负责人皱眉:“成本会不会更高?”
我蹲在地上画出两条线。
“保留旧钢梁,少拆一面承重墙,预算反而能降百分之八。”
姜禾把平板递给施工负责人:“这里是拆改量对比,工期还能缩短九天。”
客户问我:“如果老人住二层,夜间怎么走?”
我打开照明模拟:“扶手下加感应灯,不照眼睛,只照脚下。坡道转角再留一个休息位。”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收起卷尺:“因为我知道住处的意义,是让里面的人安心。”
客户接过计算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厂房顶棚漏下一束阳光,正好落在我画出的入口上。
一周后,我们在会议室做最终提案。
投影仪发出轻微的风扇声,我握着翻页器,把每条动线走完。
评审翻到材料页:“你坚持保留旧木门,会不会影响智能系统?”
“门可以接入系统,但必须保留机械开启方式。技术应该提供选择,不能取消人的选择。”
姜禾在桌下碰了碰我的鞋尖,眼里带着笑。
对方负责人合上资料:“主创署谁的名字?”
姜禾笑着侧过身。
“沈知意。”
合同推到我面前时,纸页很厚,压住了我微微发抖的指尖。
我看完每一条,签下名字。
手机随即收到首笔项目款到账通知。
我用其中一部分修补旧屋墙面,把朝南的小房间改成工作室。
门牌送到那天,母亲踩着凳子替我扶正。
姜禾站在楼下喊:“再往左一点!”
我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银色门牌在阳光下亮起来:知禾设计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