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姐姐正坐在产房外哭。
  她看见我,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刘慧,你救救梦瑶!”
  “医生会救她。”
  “你不是在医院工作吗?你去找最好的医生,必须保证她们母子平安!”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习惯命令我。
  我掰开她的手。
  “这里的医生都会尽力。”
  姐姐还想说什么,产房门开了。
  护士拿出文件让家属签字。
  姐夫不在,孩子的生父也联系不上。
  姐姐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最后,是她签了字。
  等待的几个小时里,她像突然老了十岁。
  “梦瑶小时候很乖。”
  她盯着产房的灯,喃喃自语。
  “她变成今天这样,都怪徐鑫太狠。”
  我看向她。
  “你还觉得是别人的错?”
  她嘴唇动了动。
  “如果他肯原谅一次……”
  “凭什么?”
  “因为梦瑶怀着孩子。”
  “孩子不是免罪牌。”
  姐姐眼泪掉下来。
  她第一次没再反驳。
  凌晨,孩子出生。
  早产,体重很轻,被送进保温箱。
  赵梦瑶脱离危险后,被推回病房。
  她醒来见到我,第一句话是:“小姨,徐鑫来了吗?”
  “没有。”
  她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他真的不要我了。”
  “你骗他的那天,就该想到结果。”
  她偏过头,眼泪没进头发里。
  姐姐冲我吼:“她刚生完,你非要刺激她吗?”
  我没理她,转身要走。
  赵梦瑶却叫住我。
  “小姨。”
  她声音很轻。
  “表姐真的会原谅我吗?”
  “不会。”
  我回答得没有犹豫。
  她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连一句安慰都不肯给。
  “道歉是你应该做的,原不原谅是晚晚的权利。”
  她闭上眼,再没出声。
  第二天,孩子生父终于出现。
  他不是来看孩子。
  是来要钱。
  他站在病房门口,和姐姐争得面红耳赤。
  “说好的五十万呢?”
  “梦瑶刚生完,你还有没有良心?”
  “没钱谈什么结婚?”
  赵梦瑶躺在床上,听着他们争吵,脸色越来越白。
  男人转身要走时,她突然抓起水杯砸过去。
  “滚!”
  杯子在墙上炸开。
  孩子生父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姐姐追到走廊,仍试图挽留。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赵梦瑶为何会变成这样。
  姐姐教给她的,从来不是尊重和底线。
  而是只要嫁得有钱、过得比别人风光,撒谎和算计都可以被原谅。
  如今谎言碎了,母女俩都不肯面对自己。
  我回家后,把医院的事告诉晚晚。
  她沉默片刻,只问孩子是否平安。
  “暂时平安。”
  “那就好。”
  她没有去医院。
  也没有幸灾乐祸。
  几天后,赵梦瑶却拖着虚弱的身体,亲自来到晚晚的公司。
  她不是道歉。
  她在大厅里跪下,举着一张纸说:
  “表姐,只要你撤诉,我就把孩子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