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已久的安怀远也已走下长阶相迎,脸上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凌师妹,林师妹,你们来了。”他声音温和儒雅,目光却深深地黏在凌霜身上,再也挪不开。
凌霜微微颔首,神情冷淡,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
她被安怀远一路引着,走到了主位,对着安家长辈和各路门主、掌门行了礼,又对着早到的师傅和门中长老请了安,这才和林倩儿一起落座。
举止从容,落落大方。
那一挺拔一娇俏、一冷艳一清纯的风姿,在满堂烛火与无数男人贪婪的视线交织中,绽放出了让整场夜宴彻底失色的惊艳光芒。
这一幕,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成就了无数江湖男人夜半梦回时,挥之不去的靡靡春梦。
席下的几位世家青年才俊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仰慕,想借着敬酒的机会与她说上一两句话,可当迎上她那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时,到嘴边的话又莫名其妙地卡在喉咙里,自然而然地熄了声。
这绝非凌霜有意摆架子冷落旁人,而是她身上那股天生自带的凛然疏离感,让任何轻佻浮躁的言辞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自惭形秽、格格不入。
不远处的席面上,有年长的江湖前辈端着酒杯遥遥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惊艳与赞许,忍不住低声对身旁人感慨:“这丫头年纪轻轻,剑法造诣暂且不论,单论这份气度与神韵,倒真有几分当年名动江湖的那位绝代女侠朗月的影子……”话音未落,身旁的人却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默契地闭口不言。
江湖之中总有些尘封的旧事与禁忌,随意提及,只会让人陷入意味深长的沉默。
宴席进行到半酣,酒过三巡,各路豪杰推杯换盏间,年轻一代争强好胜的心思便开始萌动。
席间不知是谁带头大声起哄,提议借着今夜大好月色,由各派年轻俊杰下场切磋一番剑法,既为安家老太爷贺寿助兴,也让诸位前辈指点一二。
几位按捺不住的年轻少侠先后下场,各自亮出师门或家族的成名绝技。
一时间,场中剑影翻飞、衣袂带风,引得周围阵阵叫好与喝彩,眼见气氛被推向高潮,高居上座的师傅此时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凌霜与林倩儿,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凌霜和林倩儿的师傅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女中豪杰,威望极高,她对凌霜总有掩盖不住的疼爱与骄傲,这个场合有心让她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
凌霜也不怯这种大场面。
她没有丝毫女儿家的扭捏作态,冲着师傅微微点了点头,从容优雅地站起身来。
一旁的林倩儿见状,眼中既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又带着羞怯,连忙紧随其后起身。
为了更方便施展剑法,凌霜褪去了周边的长衫。
她身着一袭紧窄的墨色剑宗短打劲装,将她那丰满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胸脯饱满挺翘,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向下是弧度惊艳的臀线,紧绷的布料将她的身体完美展露,英姿飒爽中透着夺人魂魄的婀娜风情。
而身旁的林倩儿一身飘逸的裙装,虽没有师姐那般丰润的曲线,却有着属于十五六岁少女特有的娇俏与玲珑。
胸前微微起伏的饱满弧度与纤细稚嫩的腰肢交织在一起,像一朵带着青涩与纯净的娇嫩蓓蕾。
两人顺手从剑鞘中引出长剑,双剑齐出,清越的龙吟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她们没有施展那些花哨繁复的江湖把式,而是双剑合璧,随性而起。
场中顿时墨色与青白交织,两道身影如乳燕投林般滑出,手中青锋化作一团清凌凌的匹练。
在这月色与灯火交织的光晕下,剑光如水,纵横交错。
虽是意在切磋,并无实质杀意,可那股属于剑宗核心真传的凌厉剑势却扑面而来,双剑随身走,收发之间干净俐落,将【美】与【杀伐】完美地揉在了一起。
刹那间,满座皆寂。
前一刻还喧闹喧哗的别院,仿佛被双剑生生截断了声息。
大家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满座豪杰、各派掌门乃至年轻少侠,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死死被场中那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所摄。
凌霜那紧窄的劲装被习习夜风高高吹起,将她那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勾勒得纤毫毕露。
而在她身侧不远处的林倩儿,每一次腾挪转身,清纯而稚嫩的青春气息,也纯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全场所有的男人们,目光都黏在了她们身上再也挪不开。
有人眼神发直,喉结剧烈滚动,恨不得将两人的衣衫看穿;有人则死死攥着手中的白玉酒杯,忘记了饮下杯中的美酒。
然而,诡异的是,在这座上高手云集、向来争强好胜的江湖宴席上,面对这样两位风姿绰约、剑意惊艳的绝代佳人,竟硬生生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起身,去讨声贴面过招的机会。
——技不如人上去切磋若是落败自然颜面尽失;可即便侥幸赢了,反倒要惹得全场英雄好汉的轻蔑与唾弃。
那一刻,凌霜和林倩儿宛如天上宫阙中不可亵渎的两个仙子,骄傲地立于风月中,引领着整场剑舞的高潮,也让在座的所有男人,在心底翻滚起最炽热、最疯狂的阵阵狂澜。
夜宴终于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
安怀远殷勤地将凌霜几个人送到了别院大门外的青石阶下。
夜色深沉,寒意渐浓,寒月剑派专用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林倩儿打了个哈欠,率先提裙上了马车,临掀开车帘时还回头冲着师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安怀远陪在凌霜身侧,借着酒意与夜色,心里积攒了许久的话涌到嘴边,可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又有些怯懦地咽了回去。
就在凌霜准备抬脚上车的瞬间,安怀远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情不自禁地微微抬起右手,想要极轻地去拉一下她的衣袖。
指尖的触感刚一贴上冰凉的外衣,凌霜便察觉到了。
她没有甩袖抽回,而是微微侧过精致的面颊,借着昏黄的灯火,极轻、极淡地冲安怀远笑了一下。
那一瞬的笑意很短暂,甚至浅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带着点少女初涉情爱边缘时的羞涩与含蓄,宛如一缕被夜风骤然吹过的薄雪,还没等在心头彻底融化开,就被瞬间收回。
她不着痕迹地轻轻避开了那一寸距离,声音依旧清润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带温度的温柔分寸:【安公子请留步。夜色已深,就此别过。】
安怀远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缕似有若无的触感与淡淡香气。
他看着凌霜抽身钻进马车,身体被厚重的车帘彻底遮挡,而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干净体香,也随着马车轮毂的滚动,一点一点在夜风中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