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芳姑娘的题一放。楼里的爷们儿们或是搜肠刮肚,或是等待特意带在身边的书生出诗。也有正好押中题,满脸兴奋的。付俊生视线环绕自己桌一圈:“哥几个,不打算上去露一手吗?”“我可不行,付哥,我哪会做诗啊。”“虽然我也想试试那玫芳姑娘的深浅,可咱们这些没诗才的,还是别去丢人了,这儿可有不少熟人呢。”同桌的几人都在摇头。付俊生眼珠子一转,看向周元:“周哥,你学富五车,不展示展示?”付俊生屁股一翘,身边几人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无非是想捉弄周元这傻子这是桂花楼里面丢大人。于是几人开始起哄。“对啊,周哥你去试试。”“我周哥上,那怎么能叫做试呢?周哥一出马,不就立马摆平?”“再不济,我周哥大手一甩,甩个几百两银子,那玫芳姑娘还不乖乖跪到面前来?”听着这些捧杀,周元心里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他笑呵呵道:“我又不是读书人,作不出来诗。”几人正说着。堂中有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手持扇子起身。“玫芳姑娘,那我就献丑了。”书生踱步,先把文人的姿态拿捏起来:“碧水池塘荷花开,大圆叶子铺一排……”这诗……好像很一般。不过他还没作完,说不定后两句非同一般也说不一定。众人静静等待。“蜻蜓偷懒枝头歇,晚风偷香迎面来。”“切!这种打油诗也好意思念出来?”“坐回去坐回去,你这诗还不如我放个屁。”“玫芳姑娘不是你能试深浅的。”一首仓促的打油诗,满堂讥讽。书生面色羞红,坐了回去:“你们有本事,你们来啊!”当真还有人起身。接下来的几首诗,有的依旧打油,有的是早有成熟之作的,听起来大有不同。不过楼上的玫芳姑娘都不为所动。“不是吧?我这都拿不下玫芳姑娘?她到底懂不懂诗词啊?”“兄台的诗自然是好。”“那还用说。”“可能单纯是玫芳姑娘觉得你丑。”“……”热络朝天一顿哄,玫芳姑娘还是不满意。妈妈桑见状,看着作出两首还不错的诗的两人微笑着道:“那两位公子今晚的开销免了,不过玫芳姑娘今夜怕是只有独守空闺了。”闻言,大家顿觉一阵可惜。男人嘛,虽然自己睡不到,心中多少有些不乐意。可是倘若有人睡了,尝过了,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滋味呀。这搞得,大家伙谁都不知道玫芳姑娘的深浅。“唉,算咯算咯,咱们也就看个热闹,到底是花魁,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摘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谁受过玫芳姑娘青睐,今晚又没戏咯。”“可惜,若是哪位仁兄能得玫芳姑娘青睐,我将拜他为兄长。”就在大家遗憾之际,付三儿朗声道:“等等!我周哥要作诗一首!”他直接把周元拽了起来。“哎呀,付三儿,我不会作诗,你硬拉我作甚?”付俊生催促:“就是意思意思,万一玫芳姑娘当真中意周哥你,哪里还需要什么诗?”“好像也是,那要不我勉为其难试试?”付三儿见这傻帽答应,笑呵呵道:“试,必须试!”“要是我有幸成了玫芳姑娘入幕之宾,今晚所有开销,你请客?”付三大手一挥:“我请就我请!周哥,快上!”他一百个不相信周元这傻子能得到玫芳姑娘的青睐。周元絶対连打油诗都作不出来的。客们定睛一看,发现所谓的周哥竟然是周元。桂花楼里还是有不少人认得周家这位败家子的,属于败家败出了名。“周元,你还是就别丢丑了。”“就算你真入了玫芳姑娘眼,你也掏不起钱啊,到时候老周还要掏空家底来赎你。”“诶,说不定咱们周大公子看着先前有人免单,他身上没钱,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免单呢。”“哈哈哈……”周元环顾一圈。呵。等下哥去品尝玫瑰香味的时候,你们就在底下干瞪眼吧。“各位,我既然敢来桂花楼,自然不怕掏不起钱,今晚上付家三公子请客,我随便花销,钱都记他脑袋上。”付三正要反驳,却闻周元朗声道:“唐,刘……”顿了顿,周元假装在清嗓子:“唐刘,唐刘……”读书那会儿背诗背习惯了,差点就唐,刘禹锡出口了。“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原本还等着看周元笑话的众人,听到他忽然念出两句诗。大家都愣了愣。真作诗了?听着还像那么回事。“芍药花夺目,却少了风骨,荷花清雅,却少了人情味……”有书生念念有词:“这诗似乎还不错,周公子,这诗是要衬托另一种花吧?”周元一副你小子识货的眼神,学着此前那些读书人作诗时,最后两句要挥挥袖袍,扬扬衣摆。“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好湿,好湿!”有个稍有些口音的读书人拍案叫绝:“周公子这诗,先抑后扬,看似赞扬牡丹,实则是说玫芳姑娘国色天香吧?”……我真没这个意思,就只是对这首诗熟悉一些罢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这个意思了。周元赞同道:“没错,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周某更想表达的是,咱们大乾如国色牡丹饱满富丽,乃盛世也!”“好!”“说得好!”“周公子大才!”底下有大老粗轻声向身边人问道:“他这诗当真很好?怎么感觉一般?”“你没见那些读书人都叫好?咱们也跟着叫好就是,免得别人觉得咱们是大老粗。”那大老粗顿时明了:“好!周公子这诗作得真好!”那些此前讽刺、瞧不上周元的家伙们尬住了。谁他娘的知道这个败家子竟然真能作出诗来。而且借花喻人又喻国,还是称赞。他们想打压都没法。付俊生一伙人都愣住了。不是,周元你真会啊?“老付,这下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谁他娘的知道他真会?”付三正想着对策呢。他怎么可能请客?就听到楼上的玫芳姑娘说话了:“还请周公子上楼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