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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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察轻轻把孩子袖口往上推了一点。
胳膊内侧，还有两道指甲印一样的青痕。
沈曼的脸，一点点没了血色。
事情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消费纠纷。
邵警官让围观的人散开，商场保安拉起隔离带。
沈曼不肯配合。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骂，一会儿又坐到地上说自己头晕。
“我就是太累了。”
“我一个人带孩子，你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崩溃。”
“孩子皮，我打两下怎么了？谁家孩子没挨过打？”
女警察问：“我们还没说你打孩子，你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沈曼一僵。
她很快又哭起来。
“你们套我话！你们都欺负我！”
我把监控往前调。
从沈曼进店开始，孩子就一直软软趴在她肩上。
中间他因为哭出声，沈曼背对着众人，用手在他胳膊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镜头拍得不算特别清楚。
但孩子整个人猛地一抖，随后立刻闭嘴的画面，足够让人看懂。
顾宁捂住嘴。
“她刚才......她刚才一直在掐他？”
沈曼尖叫：“没有！那是我抱不稳！”
我把监控继续往后拉。
她把孩子的脸按回肩膀。
她拒绝温水。
她推开我给的替代饮品单。
她反复说“我就要珍珠”。
女警察越看脸越冷。
“沈曼，孩子今天真的吃过东西吗？”
沈曼低头不说话。
“家里还有其他监护人吗？”
“不用你们管。”
“孩子父亲呢？”
“死了！”
邵警官皱眉：“请你配合。”
沈曼突然崩溃。
“我配合什么？我带他已经够累了！他每天哭，每天要吃要喝，我睡不了觉，工作也找不到。我不过想买杯奶茶，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她说到“他每天要吃要喝”时，语气里没有一点心疼。
只有怨恨。
陆姐忍不住问：“你如果真的太难，可以找社区帮忙，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孩子？”
沈曼猛地瞪她。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帮我养吗？你给钱吗？”
店里又安静下来。
邵警官给所里打了电话，又联系了辖区妇联和未成年人保护相关人员。
他说：“先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
沈曼一下扑过去抱孩子。
“不去！”
女警察拦住她：“只是检查身体。”
“他没事！他好好的！我是他妈，我还能害他吗？”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
可说得越多，越像在提醒所有人：真正能伤害孩子的，往往正是那个拥有监护权的人。
小男孩听到去医院，怯生生看了女警察一眼。
女警察朝他伸手：“阿姨抱你去，好不好？”
他犹豫很久。
最后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沈曼眼睛一下红了。
“沈乐，你敢！”
孩子吓得手缩回去。
邵警官声音沉下来。
“沈曼，注意你的态度。”
沈曼死死咬着牙。
弹幕在我眼前划过。
【她怕检查。】
【孩子身上的伤，不止手臂。】
【前两次没出事，是孩子命大。】
我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心里像被什么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