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将晶体举到眼前,借着林间漏下的光线看了一下。他不认识这晶体。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妖兽的身体里会有结晶,镇上的猎人们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他觉得这个东西不一般。“先留着。”苏泽把晶体收在怀里,贴身放好。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刘显的无头尸体还躺在原地,血腥气也开始向四周散发出去。现在再不走,等味道引来其他的妖兽,以他目前的情况也讨不到好。苏泽将刘显的尸体拖到灌木丛中,用树枝草草掩盖起来。并不是出于好心去收尸,而是不想让别人过早的发现。尸体很重,死人的分量比活人的还要压手。他拽着刘显的衣领,往灌木深处拖了七八步,正要松手的时候。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刘显的怀里滑了出来,落在了腐叶上。苏泽低头一看。是一块铜制的令牌。巴掌大小,在正面刻有苏州两个大字。背面有云纹。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官印图案。苏泽把令牌捡起来之后又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他之前听赵虎说过,刘显在郡城里当差。但是没有想到刘显是正经的官身。“苏州……巡检司?”苏泽皱了下眉头。他不知道这块令牌是哪个职位的。但是一个边境小镇的镇长的儿子,可以获得郡城颁发的正式令牌。说明刘显在苏州混得比想象中的要好。杀害官差,按大周法律是死罪。这个麻烦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苏泽看了令牌好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把令牌放回了刘显的怀里。没有带走,也没有毁掉。这令牌是官家的东西,上面应该有特殊的记认。随身携带,被查出后就坐实了罪名。让它和尸体一起腐烂在森林中,这样才是最好的。但是他的手在刘显怀里摸索的时候。
又摸到一样东西。一个钱袋。苏泽将钱袋子取出来之后打开一看,心里猛的跳了一下。里面是一沓银票。他借助月光数了一下,两千两。整整两千两。苏泽的手微微发抖。苏家一年的银钱流水也不超过六十两。他爹苏震海是猎队的队长,一个月到手的铜板不过五两。这两千两,足够一家人在小镇上生活二十年。他没有犹豫,就将钱袋子收进了自己的怀里。之后他又摸到了别的东西。一本很薄的小册子,在封面上有三个字。鱼龙步。苏泽翻开之后,里面全是步法图谱。旁边还有许多口诀。每一页上都有脚印的走向。线条像鱼在水中游弋一样顺畅,转折的地方又好像龙腾云霄。他看了一页之后就认出来了。这是刘显在狼群中穿行时所用的那种身法。刘显是八品武者,刀罡也很强横。但是真正让他在狼群中自由出入的,是这鱼龙步。苏泽翻开第一页,在林间透出的月光下读了起来。他的精神属性已经达到了23,比普通人的高出两倍多。那些口诀跟步法图,他看一遍就能记住。脚不由自主的按照册子上画出的线走了一步。身体竟然真的变轻了一分。他从头到尾看完一遍之后,光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技能:鱼龙步(01000)鱼龙步:黄级上品身法。步法很轻巧,身形好像鱼儿在水中游弋一般,转折处也如同龙腾云而起。修到大成之后,可以踏水而行,凌空折返。苏泽心中欣喜。果然,系统的能力还是在的。这本鱼龙步,他只看了一遍就入门了。虽然熟练度还是零,但是功法已经刻在他的脑子里了。之后只需要反复练习,或者通过战斗来提升熟练度。
他把《鱼龙步》的册子贴身收好。又用树枝和腐叶把刘显的尸体盖得更严实一些。做完这些,苏泽没有再耽搁。转身朝镇子方向跑去。有了鱼龙步的加持,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身体更轻了,每一步踩下去,都不自觉地带着一点滑行的弧度。虽然还不熟练,但长距离奔跑时省了不少力。大约跑了一个多时辰,石龙镇口的土路终于出现在脚下。老槐树在夜色中影影绰绰。树下蹲着两个人影,一个抽着旱烟,一个不停地朝山路上张望。是赵虎和钱大牛。两人看见苏泽从黑暗中跑来,腾地站起身。“小泽!”赵虎两步冲上去,一把将他拉过来。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钱大牛也凑了过来,抓着苏泽的胳膊左看右看。“小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刘显……”苏泽摇了摇头。“我没事,血不是我的。”赵虎盯着他的脸,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你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我跟你钱叔就准备进山找你了。”“让小泽先回家吧,你娘估计快急疯了。”苏泽点点头。“赵叔,钱叔,今天的事……”“我们知道。”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遇到兽潮,走散了。明白吗?”苏泽笑了笑。“明白。”三人又对了口风,苏泽这才往家走。苏家院门虚掩着。隔着矮墙,苏泽看见堂屋里亮着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照着门口的石阶。苏震海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手里拄着那根新做的拐棍。他面朝山路的方向,眼睛半眯着,一动不动。秦婉则站在院门口,往路尽头张望。夜风把她的鬓发吹得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厉害。苏泽刚走到院门外,秦婉就看见了。“小泽!”她朝他冲过来,伸开双臂就要抱。苏泽连忙后退一步。“娘,身上脏。”秦婉这才看清楚他身上的血污。前襟和裤腿上全是暗红色的印迹,有些地方的血已经结了硬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这是怎么弄的……你不是说不会逞强吗……”秦婉捂住嘴,肩膀不停地抖。苏泽挤出一个笑。“娘,我没事,都是猪血和狼血。你闻闻,我自己就受了点皮外伤,已经结痂了。”秦婉哪里听得进去,站在那里不停地哭。“你爹的伤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好,你要再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孩子回来了,你还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