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我杀了他。”苏震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他显得非常惊讶。“刘显是八品武者,杀掉一个没有入品的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苏泽将右手摊开,把体内循环不断的真气逼至手掌之中。指尖出现一道很淡的白光之后又熄灭了。苏震海呆住了。“真气……九品武者……你……”他拿拐杖。这才几天?儿子已经达到了武者九品。“爹,有些事情本来我不想这么早就说出口。”苏泽坐在父亲的对面。“在山上,刘显跟冰牙狼王打了一架,两人都受了伤。我在一旁躲着,本想找机会逃跑,但是被他发现了,于是他就想要杀我灭口。我没有别的能选。”苏震海眼里的震惊慢慢消失。“后来怎么样?”“后来……”苏泽停顿了一下。“我突破了。他之前消耗太大,又跟狼王拼得你死我活,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我一刀杀了他。”父亲是老猎人了,杀妖兽杀的多,但是儿子杀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受。苏震海点了一下头。“八品与九品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他和狼王拼命,你才有机会。”苏泽愣了一下。他以为父亲会责怪他冲动。但是苏震海的反应比他预料的要平静得多。“爹,我杀的是镇长的大儿子。”苏泽小声说道。“刘德福不会就此罢休的。”“现在害怕了?”苏震海看着他。“不怕。”苏泽抬起头来。“他要查的话就去查。只要赵叔,钱叔不讲出来,就死无对证。那十几名猎人全部死在了狼群之中。刘显的尸体也被我藏起来了。”“这林子里的妖兽很多,过几天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行。”苏震海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母亲。她了解得越少就越安全。”“我知道了。”苏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杀死八品武者,这就是命。但是以后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实力的人才配活着。没实力的人只能被别人欺侮。你现在有资格了,就不要浪费。”苏泽重重的点了头。“爹,我知道了。”苏震海转过身来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你刚才说的冰牙狼王,死了吗?”“死了。”苏泽说。“狼牙和狼皮都先留着,等风声过去了再卖。”“行,我这还有几张普通的狼皮。”苏震海“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吃过早饭后。苏泽用麻绳把三张普通灰狼皮捆好,背在肩上出了门。镇子不大,从家到集市不过一炷香的路。日头不高,土路两旁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见他经过,都多看了几眼。前两日苏泽当众顶撞刘德福的事,早就在镇上传开了。有人说他有骨气,有人说他不知死活。苏泽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镇西的皮货铺子。铺子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周记皮货”。老板姓周,五十多岁,人很瘦,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见到苏泽进来之后,他便抬起眼皮。往他背上的狼皮扫了一眼。“卖皮子?”“三张灰狼皮,您给个价。”苏泽将狼皮放到柜台之上。周老板慢慢的解开了麻绳,将狼皮铺开。他翻来覆去的看,手指也在皮毛上摸来摸去。那神情,好像是要在这三张皮子上找出天大的毛病来。“皮子一般,毛色发暗。这也不是什么上等货,三张,我出三十两。”三十两。苏泽皱起眉头。虽然他不懂行,但是灰狼皮在镇上的行情还是听赵虎说起过。
  一张灰狼皮,最少也值五十两。这老头一开口就砍掉了大半。“周老板,三张灰狼皮,三十两?您这价,怕是有些低了吧。”周老板皮笑肉不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小兄弟,你是第一次来我的店铺吧?我跟你说,这皮货的行情一天一个变化。前些天下了雨,毛皮受潮了不好保存。我收了你的皮子还要自己处理,这其中的花费也不小。三十两已经算是很公平的价格了。”苏泽看着他那三角眼,心里暗暗冷笑。这周老板显然是觉得他还小,好拿捏。“三张皮子,我去别的地方卖也行。”苏泽伸手去收狼皮。“镇东还有个摊子,收皮货的价码比你这高点。”周老板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刚想说些什么。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狼皮毛色虽不算上品,但皮质完整,没有箭伤,刀口,是正经的九品灰狼。按市价,三张至少二百两。”苏泽转过头来看。门口站着一个女子,戴着纱笠,看不清她的面貌。身穿深色劲装,腰部束得非常紧,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有非常细密的暗纹。周老板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这位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我周记在石龙镇开了几十年,价格一直很公道,从不欺客。”“我只是路过。”女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没有再多言。苏泽收回目光,又看向周老板。这次,他的目光不一样了。他杀过人。一刀砍下刘显人头的时候,他就和以前不同了。那种骨子里的冷意,他自己可能还没有感觉到。但是别人能察觉。周老板被他盯着,觉得后背发凉,感觉像是被山里的野狼盯上了一样。他的额头已经出汗了。“那……这样,三百两。三百两总行了吧。”苏泽没有开口,只是那么看着他。周老板咬了咬牙,转身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小木匣子,从中数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三百两,你拿好。”苏泽数了一下,然后收了钱。转身想对那位女子表示感谢。可门外已经没有人的踪迹了。他出了店铺,向两边看了看。街道上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哪里有那位女子的踪影。“走的真快。”苏泽低声嘀咕了一句。他又想到了女子的装束以及腰间的小刀。那短刀精美,和一般的护卫用的家伙不一样。这样的人在石龙镇这样的地方出现。透着古怪。苏泽没有多想,把银票贴身收好,转身去了药铺。“也不知道爹的腿什么时候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