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从后门溜出了镇子。石龙寨在镇子北面的一座石头山上,离镇子大约二十里路。上山只有一条窄道,两边都是石壁,易守难攻。寨子里养着七八十个亡命之徒,靠劫掠过路商队过活。官府围剿过几次但山路险要,每次都无功而返。刘成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两个提着刀的汉子从石头后面闪了出来。“站住!干什么的?”刘成连忙举起双手“两位大哥,我是石龙镇刘镇长的儿子,有笔生意要跟你们大当家谈。”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朝山上喊了一嗓子。过了片刻,上面传来回应。“让他上来。”刘成跟着两个汉子进了寨子。寨子里的空地上架着几堆火,十几个山匪围坐在火堆边用刀割着半生不熟的肉往嘴里塞。见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像一群饿狼看着一只送上门的兔子。刘成强作镇定,跟着领路的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石头屋子前。门开着,一个身材壮硕的黑脸汉子坐在里面。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到下巴的疤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此刻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把九环大刀。“刘镇长的儿子?”那人头也不抬,“什么事?”刘成从怀里取出油纸包,双手递上去。“大当家,我爹想请您杀一个人。”黑脸汉子接过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脸上那条疤动了动。“一万两。你们倒是大方。杀谁?”“一个叫苏泽的小子。石龙镇的猎户,十五六岁,九品武者。”“九品?”黑脸汉子嗤笑一声,“就为这么个小崽子,你们出一万两?刘镇长是越来越胆小了。”刘成干笑两声:“那小子的命硬,寻常人怕是办不到。我爹说,石龙寨的兄弟们办事干净利落,才让我带钱过来。”
黑脸汉子把银票收进怀里,站起身。“人呢?”“今天刚出镇,去了黑森林西面的老崖。应该是去采药。”“西面老崖。”黑脸汉子舔了舔嘴唇,“行。来人!”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门外进来。“大哥。”“带五个兄弟,去西面老崖。把那个叫苏泽的小子脑袋带回来。手脚利索点,别留痕迹。”瘦高男人点点头,转身走了。刘成忙说:“大当家,那小子虽然只是九品,但身手不弱,您看是不是多派几个……”黑脸汉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刘公子要是信不过石龙寨,现在把钱拿回去,自己另请高明。”刘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信得过,信得过。”“那就请回吧。三天之内,我会让人把脑袋送到镇上。”刘成出了寨子,一路小跑着下了山。山风吹得他后脖颈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黢黢的石头山,总觉得那里头关着一群比妖兽还可怕的东西。但他转念一想,苏泽这回必死无疑,心里又舒服了许多。黑森林西面。苏泽踩着积雪,沿着山脚一路向西。鱼龙步让他的身形变得极轻他把精神力铺散开来,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已经到了老崖地界。这片山崖足有百丈高,岩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地血藤喜欢生长在背阴的岩石缝隙里,根部扎得极深,叶片极小,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在雪地里很难辨认。苏泽抬头打量着崖壁,忽然皱起了眉。他的精神力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若有若无,像是有人刻意压着气息在靠近。苏泽没有回头。他假装继续寻找药草,手指却已经按在了猎刀的刀柄上。脚步慢慢朝一块凸起的岩石移动,借助岩石挡住自己的后背。
风声大了,雪也越下越密。苏泽猛地转身,抽刀,一道寒光切进风雪里。“铛!”一柄飞来的短刀被他的猎刀劈飞出去,在雪地里转了几圈,插在了地上。五个黑衣人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将他半包围在崖壁前。为首的是个瘦高男人,手里提着一柄窄背长刀脸上挂着一层阴森森的笑意。“反应挺快。”苏泽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力扫过五人,都是九品武者。那个瘦高男人气息更强一些,恐怕有八品的实力。“谁派你们来的?”苏泽问。“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瘦高男人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四名手下同时拔刀,分散开来,两左两右朝苏泽逼去。苏泽背靠崖壁,退无可退。他深吸一口气,青牛力在体内轰然运转,热流灌入四肢,脚下发力。鱼龙步。他的身形在雪地上猛地一折,像一条游鱼从两名对手之间穿了过去。刀光同时亮起,一记横扫,逼退了左侧两人,又借着冲势向右侧的两人掠去。“好快!”瘦高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苏泽出刀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无涯刀没有固定的招式,每一刀都贴着敌人的破绽走。两个手下刚举起刀,他的刀锋已经到了面前。“噗——”一道血线从其中一人的手腕上喷出来。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苏泽没有犹豫,刀顺势一翻,切开了第二个人的肋部。温热的血在寒风里冒着热气,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瘦高男人脸色一变。他拔出背后的窄背长刀,大步朝苏泽冲来。八品武者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刀锋未至,那股气势已经让苏泽的呼吸微微一滞。“你小子有点东西,难怪他们肯出钱。”苏泽没有接话。他侧身避开瘦高男人的刀锋,借助鱼龙步在雪地上快速移动。他清楚得很,自己只是九品中期,硬接八品武者的全力一刀没有任何胜算。但杀人,不一定要硬接。他的身形不断变换方位,刀刀攻向对方的腰肋、膝弯等难以防备之处。无涯刀的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刀都不求致命,只求让对手的节奏乱掉。瘦高男人越打越烦躁。他的刀比苏泽重得多,每一击的力量都能震裂石头,但就是追不上那条滑不溜手的身影。“你他妈是泥鳅转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