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为什么闯到我家里来?是你偷了我的钱!肯定是你偷的!”
杨父的手指死死指着江叙白,唾沫横飞地嘶吼。
全然没了半分长辈的体面,还想扑上来撕扯。
积压已久的怒火与烦躁冲到顶点。
江叙白再也忍不下去,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刹那间,杨希希那熟悉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杨父僵在原地,眼神涣散。
他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抵着地面。
一旁的杨母反倒显得冷静些。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强撑着走到江叙白身边,声音沙哑:
“叙白,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钱追回来,哪怕挽回一点也好……”
江叙白缓缓摇了摇头,眼底一片空洞。
没有杨清晏,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恍惚间,三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
同样是杨希希转移存款,家里乱作一团,是杨清晏顶着压力。
冷静地梳理账目,联系银行,硬生生挽回了所有损失。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感激与动容,紧紧握着杨清晏的手,红着眼眶向她求婚。
发誓往后余生,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可这份誓言,被他亲手碾碎。
当杨希希再次出现后,他却慌了。
那些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翻涌上来。
他竟荒唐地觉得,杨希希失忆,是老天给他的补偿,是重新来过的机会。
起初,他的确是抱着报复的心思,故意记错她的过敏食物,刻意给她厌恶的东西,想看她狼狈难堪的样子。
可后来,在一次次温存里,他鬼迷心窍地沦陷了。
他骗自己,也骗杨清晏,分不清心底是何情愫。
只任由身体的欲望裹挟理智,固执地认为自己对杨希希是爱。
直到杨清晏轻轻点破他的伪装,他才彻底慌了神。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更不敢面对自己对杨清晏的依赖。
于是开始刻意疏远,冷落杨清晏,把所有的好都堆砌在杨希希身上,变本加厉地偏袒。
从那一刻起,他做的一切早已不是报复杨希希。
而是在病态地报复杨清晏。
他想逼杨清晏吃醋,想让她满眼都是自己,想让她承认离不开江叙白。
他害怕失去杨清晏的爱,却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去伤害她。
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却不知早已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这份扭曲的心思不断演化,到最后,连他自己都糊涂了。
分不清究竟该对谁好,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清晏……”
江叙白喃喃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手机屏幕上,转款成功的提示还在不断弹出,一笔笔资金彻底流失。
他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渴望再次得到杨清晏的救赎,像三年前那样。
可这次杨清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