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川坐在审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指尖的烟快要燃尽。
王警官推门出来,对他点了点头。
他掐灭烟,整理了一下布满褶皱的西装外套,迈步走进。
顾念戴着手铐坐在对面,看到他进来,原本灰败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衍川哥哥!你是来保释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她急切地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警员按住。
江衍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冷得像冰。
警察将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是顾念与境外势力头目秘密会面的证据。
顾念看着那些照片,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不……衍川哥哥这不是我!他们这是作伪证!”她激动地大喊,手腕被铐子勒出红痕。
“这些证据,”江衍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是我亲手交给警方的。”
顾念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嘶哑,“是你?不可能!你明明……”
“我明明对你百依百顺,明明为了你抛弃顾瑶,甚至容忍你登堂入室,撕毁她的设计稿,杀死自己的孩子,是吗?”
江衍川替她说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念彻底呆怔在原地。
几秒钟后,她终于撕破了小白花的面具,露出了真正属于她的,阴狠毒辣的一面。
“我在道上摸爬滚打十多年,居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轻易相信了你。”
她冷笑不止,眼睛里却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自认对你百依百顺,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江衍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是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恨意。
“为什么?”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那我也问你,十年前,南山别墅,我的父母,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被残忍杀害,甚至尸首都被野狗啃食殆尽!?”
顾念所有的动作和表情瞬间停滞,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恍然。
她死死盯着江衍川那双熟悉的眼睛,忽然间,一切都明白了。
几秒的死寂后,她突然癫狂的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为了这个!江衍川!你竟然是为了这个!”
她笑得喘不过气,手腕上的铐子哗哗作响。
“那两个老不死的?”她眼神变得轻蔑,“他们活该!”
“不过就是一块破石头!一块顶级的帝王绿翡翠料子!我看上了,在拍卖会上让他们让给我,他们居然敢不给!”
“还说什么要留给未来的儿媳妇当传家宝?呵……我顾念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们不肯给,那就只好去死了……”
“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被野狗撕咬的样子,真是……漂亮极了!”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尽管早已知晓,但亲耳听到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承认,他放在桌下的手还是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为了一块石头……”
“对啊,就为了一块石头。”顾念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却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心疼了?难过了?”
“可惜啊,你爸妈死了十年了!和顾瑶的爸妈一样,死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想见你最后一面呢!”
她嘲讽的看向江衍川,“你为了报仇,不也一样可以亲手伤害最爱的女人,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江衍川,你看看你自己,跟我又有什么分别?!”
“就算我今天死了,你也早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不亏!哈哈哈哈!”
她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江衍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念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确实成了一个小丑。
一个为了复仇,赌上一切,却输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个女人一眼。
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