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津彦忍住尖叫的冲动,死死地拉住刹车稳住车头,试图避免翻车。下一刻,入水声,撞击声,疼痛瞬间向他袭来。“啊——!”人生中的第一次翻车。尽管是冲到了水里,但这个只有小腿深的水沟并不能吸收多少冲击,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一样疼。只能说还好不是脸着地。神津彦勉强爬了起来。应该没什么严重的症状吧?神津彦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自己一番,既没有骨折,也没有外出血。对了,车!他连忙向一侧的车跑过去,引擎轰鸣声已经彻底停止了。啊,果然如此。神津彦叹了口气,狼狈地将车从水沟里扶起来。不远处,神秘的少女也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你还好吗?”她俯下身来趴在桥头,浅紫色的身影自桥面探出。声音也像潺潺的溪流,有一种温柔的黏腻感。仔细一看,自己翻车的地方就是一座桥啊。居然精准在桥上翻车,然后恰好翻到了下面的水沟里,应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我目前感觉还行……”神津彦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话说,这里是哪里呀?”“这里是巳月村。”“是四月的那个巳月”“对,”少女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懂的还挺多。”“一般一般吧,杂学爱好者罢了……话说,公家小姐。”神津彦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能帮我一把吗?把这玩意儿拉上去。”“公,公家”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紫色和服,随即好像明白过来。“不是哦,我们家是武家的。”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了,又不是演时代剧。神津彦在其他包里找出一卷麻绳。这个是用来扎营的工具。又在附近捡了一根粗树枝作为杠杆,交给了少女。“你就站在那边,我喊一二三的时候就往上拉。”
“好!”少女点了点头,安静地走过来,双手握住了那根粗树枝。“一、二、三!”“嘿咻——”摩托车终于在淤泥中逃出升天。真看不出来那纤细的手臂居然能拉动100多公斤的铁疙瘩。“呼——”神津彦松了口气,稍微掸了掸车座上的泥巴,就跨上去试着打火。踩下打火棍。……没反应。再踩。还是没反应。仔细一看链条已经松了,油箱旁边那块铁皮被撞得凹进去一块。但是现在自己手头上什么工具都没有,压根也做不到开箱检查。“您遇上困难了吗?”一旁一直沉默站着的女孩说道。“算是吧,这附近哪有修车的地方?”女孩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下一个村子可能有,不过要翻过两座山,大概十三公里左右。”“十三公里,吗?”神津彦觉得自己的腿可能不太同意这个方案。“……不过,我知道谁家里有修车工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带你去看一下。”“那真是太好了。”神津彦几乎是感恩戴德起来,“我还以为自己要推着这破玩意走上十几公里呢。”差点以为自己要负重越野了。“跟我来吧。”少女微微颔首,便转过身向东边走去。神津彦推着车跟在她身后。“话说,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啊?”神津彦问出了刚才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问题。少女平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里以前是给矿工们居住的地方,旅馆、食堂,杂货铺都是围绕着矿山建的,矿山关闭之后就没有工人过来了,所以大家就回小谷村去了。”“这里不是小谷村吗?”神津彦不由得警觉起来。“不,这里是巳月村……但彼此之间其实分得不是那么清楚,很多村民在附近好几个村都有房产,周围的村子都是围绕着矿山繁荣起来的。”
“那现在这个地方算什么废弃了?”“并没有废弃,只是住得不密。”女孩说,“每个村都留有一定数量的村民在这里看房子,怕有人偷东西。”“你也是留下来的”“不,我不是,但我有在承担巡逻的义务——”女孩说到这里,语气中有些自豪。“那你们这里的旅馆还有没有在开业?我今晚可能要找个地方落脚了,这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总不能在外面睡。”女孩瞬间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来,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神津彦。“不行。”“什么不行”“这里不能过夜,你修好车之后最好尽快离开。”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温柔,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哈”神津彦好奇道:“我能知道理由吗?”女孩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站住!”尖锐的嘶吼声从背后响起。紧接着,一根竹竿扫了过来,狠狠地砸在神津彦头上。“嗷——”“恶鬼!淫贼!你又想对千早大人做什么——!“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屋檐下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婆婆,穿着深灰色的短下摆和服,头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色头巾。她抡起竹竿又要往下砸,嘴里还在骂着:“上次就有那种假装迷路的狗男人,这次又是你这种货色,我看得出来的,你看千早大人的眼神就不对劲!你以为穿成那个样子就能骗过我吗?”“我没有!”神津彦只能抱头鼠窜。“请住手,小伏婆婆。”名叫千早的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在两人之间,伸出手握住了那根竹竿,将蛮力消弭于无形。好家伙,空手入白刃。神津彦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给镇住了。“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千早平静地说,“他的车掉进沟里了,我在帮他找修车的地方。仅此而已。”“……真的?”“真的。”“他……没有碰你?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没有。”婆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千早大人……太好了……”“您这样的女孩子,和那种男人单独走在路上肯定会出事的。上次上上次都有人想对您不轨……那些男人都是恶鬼!要是您失去纯洁的话……那就……那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千早,是你的名字?”“嗯。”千早点了点头。“我叫高梨千早。”“……那个高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