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快回,不要担心我哦~”
  段家别墅门口,谢瑶学着电视剧里那些送丈夫离开的女主角的语气。
  仔细听的话,能听出她甚至演出了语气中的哽咽。
  段黎光站在门外不远处,定定看着她。
  旁边司机帮他把行李搬上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到老板眼里的不舍和沉痛。
  一直到那两位分开,老板上车前,他都希望自己可以毫无存在感。
  然而这边刚关上车门,那边等在车上的齐特助就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昨天傍晚回来后,在今早领陆少出来的。是否……是否需要在夫人身边多安排些人手?”
  “不用。”段黎光侧目,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娇小身影,“让他来见她。周围的人,可以松懈点,如果他想带她走……让他们走。”
  全程没提起一个名字,就齐特助瞬间了然。
  他低头,没有任何情绪地答应:
  “是。”
  说完,看了司机一眼,冷冷说:
  “开车。”
  司机吓得重重打了个哆嗦,猛踩油门,疾驰而出。
  别墅里,只剩下谢瑶,独自坐在客厅发呆。
  那个男人去海市前,给她留了一句话:
  乖乖在家,我想回来就能看到你。
  谢瑶听到的时候,很不以为意。
  她失明至今,只熟悉了段家别墅的内部环境。
  想要拿着不太熟悉的盲杖正常出门,面对外面充满未知磕绊的世界,简直是地狱难度。
  所以那家伙离开的头天和第二天,她确确实实安生地留在段家的。
  但第二天傍晚,别墅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是两个。
  王姨来和她说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疯了。
  “你说谁?”谢瑶手里的汤勺重重掉在碗里,激起几滴浓稠的粥,“陆子桑?!在门口?!你确定?”
  “是,门口是这么说的。”王姨站在餐桌前,似乎很费解,“陆家人和先生平时没什么牵扯,陆家两位先生是来找夫人的吗?”
  “两位?!”
  谢瑶感觉头有点晕。
  段黎光和她说陆子桑会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直接上门这种应对,她还没想过。
  “王姨你……你快去,把在岗的保安保镖都找过来。”谢瑶仔细想了想后,果断下决策,“等人都来了,再让那两位进来。”
  “这……”王姨犹豫了一下,“夫人如果不放心,不如不见,等先生回来了处理?”
  谢瑶重新拿起自己的汤勺,继续慢悠悠喝着碗里的白粥,心情平静:
  “没事,有那么多人在,他俩肯定闹不出幺蛾子来。”
  只要不是单打独斗,谢瑶根本不把区区一个陆子桑放在眼里。
  她就是想不通,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这种狗男人的?
  还爱得要死要活?
  这个问题她问过米馨玥,也没得到什么准确回答。
  餐桌边,一阵阵不同但规整的脚步声响起落下。
  短短五分钟时间,一楼就被保镖围满了。
  然后,陆子桑和谢瑶不记得的陆家人,步步靠近。
  身边有人,谢瑶这次一点不怵,慢吞吞喝着白粥,一点都没有要主动和他们搭话的意思。
  可以说,摆足了架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两位里,陆子桑坐不住了。
  “谢瑶,没看见我来了?”他问。
  语气,听起来依旧那么理直气壮。
  “对不起啊,我瞎了。”谢瑶继续慢条斯理喝着粥,听着瓷勺子在碗边缘轻轻碰撞的声音,淡淡地说,“而且,我是人,听不懂狗叫。”
  “你说什么!”
  陆子桑还是根本受不得激,只被骂了一句,就要冲上来打人。
  不出意外,他被准备充足的保镖们按住了。
  奇怪的是,明明陆家来的是两个人,但她全程没有听到过另一个人的声音。
  即使陆子桑被压制,那个人都没帮他说一句话。
  谢瑶咽下最后一口粥,推开碗让王姨拿走,这才问他们:
  “两个今天登门,是有什么事?”
  “谢瑶你踏马……唔!”陆子桑刚开口,就被人捂住了嘴。
  “嗤……陆少来这儿,到现在,还没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
  谢瑶嗤笑,侧目向声源处看去。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她高低得制造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刚才她可是听得清楚,陆子桑这会儿正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呢。
  她勾唇,学着段黎光在公司和齐特助说话的模样,摆出冷峻的脸色:
  “现在就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说话,要么马上被扔出去。陆子桑,你想清楚。”
  “唔唔唔!”
  听起来,陆子桑是在地上激烈挣扎着。
  谢瑶轻易就能想象到他跟个肉虫子似的在地上蛄蛹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她双腿交叠,向旁边伸手。
  王姨适时把一杯水放在她手心。
  谢瑶细细品了一口,是甜味适中的蜂蜜水。
  “和陆少一起来的这位,是谁?”她满足的微眯起眼,兴致大好地问,“陆子桑是你家的人,到现在都不帮他说一句话?”
  对方的目光,从进门起,就始终落在她脸上。
  这点,谢瑶感受得清清楚楚。
  “我……”对方开口,是个男人,声音听起来温润、沙哑,隐约带着点哽咽,“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谢瑶感觉这人在搞笑。
  “你是陆家人?”她忍不住问,“你真的是陆家人?”
  在她印象里,陆家人都是嚣张跋扈无所顾忌的。
  就算是和段黎光刚开始合作的老陆总,都让谢瑶有一种城府极深、压住了嚣张气质的感觉。
  “你……不记得我了。”那个男人声音更沙哑了。
  “对不起,我只记得人,不记得狗。陆家的狗,我能记住的不多。”谢瑶继续皮笑肉不笑。
  而且她确定自己话音落下,陆子桑就在疯狂唔唔唔。
  但那个刚被她讽刺过的人,好像根本不在意,声音依旧温润着、平和着,像阳光下缓缓流淌的溪流:
  “我是……陆阳羽,瑶瑶,你爱过的陆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