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是李凤英和杨敏行办酒席的日子。
李凤英要风光大办,请全村人吃席,见证她跟杨敏行的婚礼。
杨美玲带着哥俩忙活编织品时,李凤英就在家里忙前忙后操办这个事。
一条龙的厨子请了。
负责帮忙的大娘婶子们也请了。
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支书和老队长,李凤英亲自登门邀请。
再加上一天的流水席。
消息传出去,全村人都觉得李凤英莫不是被地主羔子下了迷魂药,得失心疯了。
娶个入赘的男人,用得着这么声势浩大?
倒插门对男人来说,又不是啥光荣的事。
男方悄咪咪搬过来,简单吃顿饭,草草了事,不就得了?
偏要搞这么风光,这么隆重!
这几日,村里关于此事的热搜高居榜首,无人能敌。
就这份手笔和心意。
不说身为主人公的杨敏行,杨美玲都被感动了。
酒席前一天。
杨美玲避开她爸,把李凤英叫到屋里。
“妈,想不想你跟我爸的婚礼更风光,更有派头,更别具一格,彻底扭转村里人的偏见?”
这话戳李凤英心坎上了,眼睛猛然亮起。
“美玲有办法?”
杨美玲拍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明天肯定给你们一个风光盛大的婚礼!”
“不过这事,妈得替我保密不让爸知道,不然这个惊喜就没了。”
“那是当然。”
在对杨敏行好这件事上,母女俩很快达成共识。
对李凤英来说,杨敏行是她少女心事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领证这段日子,杨敏行也让她感受到独一无二的真心偏爱。
对杨美玲来说,她爸都愿意为了她,放弃男人尊严,把自己卖了入赘。
这样的老爸,她出份力没得说!
刚休息没半天的哥俩又被杨美玲无偿征用了。
“走,去镇上一趟。”
刚因为要干活蔫吧得不行的李进军,虎躯一震。
“去镇上?走走走!”
手里有钱正愁没处花呢。
李进虎也有些高兴,不过他不认为杨美玲带他们去镇上只是为了潇洒。
“去镇上干啥?”
杨美玲头也不回。
“问那么多干啥?跟我走就是。搞快搞快,时间不等人!”
哥俩一个兴奋,一个一头雾水地骑上三轮车。
杨敏行见此问了一句,李凤英打个哈哈。
“这姐弟三刚赚了钱,肯定出去玩了,甭管他们。”
“我大哥跟大嫂从娘家回来了,行哥,咱过去瞧瞧。”
一听要面见大舅哥,杨敏行也顾不上关心闺女的行踪,提了点东西前往李家老宅。
李凤英大哥李建国娶的媳妇儿谢冬梅是隔壁村的,家中独女。
只有一位老母亲还在世。
每年农忙时节,李建国都得跟媳妇儿回娘家帮丈母娘干活。
本该早些回来,丈母娘又把胯骨轴摔裂了,躺床上起不来身。
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
李建国是有孝心的,在娘家待了几个月,等丈母娘身子好转能下地了,才带着媳妇儿和两个孩子回来。
李家兄妹四个,个顶个的体格子英武健壮。
老大李建国更是一米九的大高个,浑身肌肉怒张,往哪儿一站就知道是个猛汉子。
杨敏行站旁边,就像象群里混进个小绵羊。
不过别看李建国是兄妹几个中体格子最壮实的,脾气却是最温柔和善的。
“妹夫不用拘礼,你既赘给了英子,咱就是一家人。”
李建国圆脸上露出一抹随和的笑。
杨美玲如果在这儿,很难想象一个一米九的壮汉,竟然毫无凶煞之气,笑得像个弥勒佛。
面对这么温和亲热的大舅哥,杨敏行压根紧张不起来。
两人聊天气氛很是愉快和谐。
杨敏行还给两个同样高大壮实的侄子准备了礼物。
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不值钱,却让两个侄子对这第三位姑父,产生了不少好感。
厨房里。
大嫂谢冬梅的体格同样比一般农村妇女健壮,做事很麻利,一边生火做饭,一边跟小姑子李凤英唠嗑。
“英子,这回的婚事总称你心意了吧?”
“啧啧,我都听说了,你要摆一天流水席!”
“真了不得,咱村里娶男媳妇儿的女同志,可就你一位,真是为咱们女性争光!”
李凤英跟大嫂关系好,姑嫂两人在厨房有说不完的话。
“行哥前半生过得苦,既然赘给我李凤英,自然不能让他受委屈。”
“哟,还挺会心疼人。”
谢冬梅往外瞧了一眼,正好瞧见杨敏行给她俩儿子礼物的一幕,心里对这位妹夫又多了不少好感。
姑嫂俩正聊着,杨敏行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英妹,你和大嫂出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谢冬梅朝李凤英挤挤眼睛。
“哎呀这哪儿行?妹夫是客,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
“英子,赶紧带妹夫出去。今儿怎么也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李凤英也舍不得在自己娘家,还让杨敏行忙活。
“那大嫂,我就带行哥出去了。”
“去吧去吧。”
中午,一家人凑一块儿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期间不免提到明天的婚礼具体事宜,还有说好要回来参加小妹婚礼的二哥和三哥。
到现在还没个踪影。
李凤英也不急。
“二哥和三哥在信里说一定会赶回来,这会儿应该就在路上了,怎么着今晚也能到。”
被提及的老二李建庆和他媳妇儿吴艳,以及老三李建民和他的新婚妻子林泗云。
一行四人,此刻刚出火车站。
下了车,燥热的空气卷着尘土扑面而来,让自小生活优渥养尊处优的林泗云很不适应。
她皱着眉,虚弱无力地靠在李建民身上。
“建民,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会儿?我想喝碗水再走。”
旁边传来轻嗤。
“三弟妹,离家还有好一段路,再耽搁下去,天黑前都到不了家。”
说话的是老二李建庆媳妇儿吴艳。
李建庆和李建民兄弟两人都进了部队,却没有分配到同一个地方。
两家人是商量好在江城碰头,再一起赶火车回来。
妯娌两人也是头一次见面。
接触不多,但性格直爽的吴艳,很瞧不上林泗云那娇滴滴的小姐做派。
在车上不是这不适应,就是那不舒服。
一路折腾起来就没个空闲的时候,如果不是她一路耽搁,早就到家了。
随着吴艳不算客气的话语落下,气氛有些僵。
李建庆打圆场。
“弟妹怀着身孕,确实辛苦。老三,咱找个人少清净的地方先歇一会儿。”
转头又冲媳妇儿吴艳道:”艳儿,你不是说最想念这边的锅盔吗?稍微耽误会儿,我去买两个给你尝尝。“
吴艳白了眼自己男人,却也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响起一道尖锐惊慌的声音。
“啊!我包被抢了!”
“有小偷,抓小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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