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诺顿馆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打在大理石地板上。路明非裹着蚕丝被，整个人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梦里他正操纵着星际争霸里的人族机枪兵，眼看就要推平虫族的母巢。一只手直接扯住了被角，猛地一掀。冷空气瞬间灌满全身。路明非着眼屎。“夏哥，几点了？就算龙今天打到校门口了，好歹让人把早饭吃了啊。”“要考试了，王的字典里，没有迟到这两个字。”夏天翻了个白眼，“给你三十秒穿好衣服。不然我就把你的派大星内裤挂在诺顿馆的旗杆上，让全校一起瞻仰。”路明非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十分钟后，两人踩着点来到3E考场外的大厅。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但只要夏天一出现，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自由一日那一役的余波还在发酵。大厅尽头站着几个人。曼施坦因教授摸着光秃秃的脑门，眉头紧锁。古德里安教授则拿着那个小本本，嘴里念念有词，狂做笔记。最惹眼的是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红发女孩。陈墨瞳，诺诺。她穿着一身卡塞尔学院的暗红色校服，裙摆极短，修长的双腿笔直地站立着。耳朵上那两枚银色四叶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她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极其不善地盯着越走越近的夏天。“喂。”诺诺吹了个粉色的泡泡，啪地一声破裂。“嚣张分子，听说你放话要让恺撒给你端茶倒水？”夏天停住脚步。他单手插兜，目光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扫视着诺诺。眼前的“强制表白贡品”。说实话，这腿，这腰，这张狂的小眼神，确实有资格在自己的装逼履历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印记。诺诺被他那种看私人财产的侵略性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她咬着嘴唇，双手叉腰，腰间的曲线绷得紧紧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吗？”诺诺冷哼，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到底听见没？今天我是你们的发卷人。”“我告诉你！今天这场3E考试你要是表现得像个软脚虾，被赶出学院，别怪我带着人追到你老家去要债！”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群新生看诺诺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居然有人敢这么跟这位动辄用眼神镇压全场的煞星说话。夏天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女人。”夏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压迫感。“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引起本少爷的注意，你很有意思。”夏天上前一步，极具压迫感地拉近距离“借着要债的名义，闯进我的私人领地？“”呵，女人，小心玩火。”诺诺愣在原地，整整消化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有病吧？大厅陷入寂静。路明非在一旁，脚趾头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辣耳朵！太辣耳朵了！夏哥这霸总语录是从哪本古早言情小说里抄来的？而且还是对着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当众输出！这已经不是在雷区蹦迪了，这是直接在雷区引爆了核弹啊！偏偏夏天一本正经，甚至还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作响。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陈墨瞳产生极度无语与震惊情绪，豪气值加五十。叮！检测到全场新生集体头皮发麻，豪气值加两百。夏天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冰山脸。“你……！你……！”诺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被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极度中二言论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反驳的话。“走了，搭档。”夏天拍了拍已经彻底石化的路明非。“别让那群庸才等太久。”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拽着夏天的袖子，像逃难一样钻进考场。推开大门。两人一进去，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新生们低声议论着。“这就是那两个风头正盛的S级？看着普普通通嘛。”“别瞎说，我听一个学长说，那个夏天在英灵殿一句话就让全场亚麻呆住了！”“就是！小声点！连凯撒老大都认输了，小心放学被套麻袋！”两人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坐下。路明非刚抹了一把冷汗，教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曼施坦因和诺诺走了进来。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想做噩梦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风衣，大半张脸被一个黑色的呼吸面罩遮挡，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色。施耐德。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负责人。他一踏进教室，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路明非狠狠打了个寒颤。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连呼吸全变得困难起来。“夏哥……”路明非压低声音，“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家伙，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夏天眯了眯眼睛。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执行部的老大，这个时候跑来3E考场干什么？监视我？施耐德的目光越过几十个学生的头顶，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夏天。施耐德迈开步子，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停在夏天的课桌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审视。他足足看了夏天十秒钟。“你很奇怪。”施耐德终于开口。夏天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哦？”极其欠揍。施耐德深深地看了夏天一眼后，转身走到教室角落里。他双手抱胸，像一尊黑色的死神雕像，冷冷地注视着全场。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整圈。“夏哥，你真是我亲哥。”路明非擦着额头的虚汗，声音发飘，“那家伙看你的眼神，就像随时准备把你绑到解剖台上切片研究。”“凡人的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无力。”夏天无所谓。教室前方的黑板上方，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诺诺冷着一张脸，沿着过道开始分发纸笔。发到夏天这里时，她狠狠地把几张白纸拍在桌面上，桌子全跟着震了一下。那眼神恨不得在夏天身上戳出两个透明窟窿。“白纸？”路明非盯着桌上的几张A4纸，一头雾水。上面干干净净，连个填名字的横线全找不着。“安静！”曼施坦因教授站在讲台上，用教鞭用力敲了敲黑板，“所有人收起你们的疑问。这场考试的规则很简单。”“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东张西望，更不准提前交卷。”曼施坦因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沉甸甸地落在路明非和夏天身上。“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仔细聆听接下来的音乐。然后，把你脑海里浮现的任何画面，用铅笔画在这些白纸上。”“哪怕你画的是一堆火柴人，或者是一坨马赛克。”“记住，你们潜意识里的回应，就是最终的答案。这也是检验你们血统纯度的唯一标准。”“现在，开始。”曼施坦因打了个响指。教室四周的隐藏音箱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路明非紧张得直咽口水，紧紧握着铅笔，手心里全攥出了汗。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等会儿脑子里千万别蹦出陈雯雯的脸。一段古老、低沉、来自远古青铜时代的吟唱声，从音箱里缓缓流淌而出。考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