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帝景城里没有保镖,只有云妈和一条狗,花尽若是想要出去的话,轻而易举。
  她走在院子里,木头跟着。
  她走,它也走。
  她停,它也停。
  看样子好像真的理解了楼西洲的话,花尽坐在凉亭内,木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她衬着自己的下巴,冲它笑了一下。
  “汪!”
  “……”笑也不行。
  到底有多不喜欢她。
  花尽又进去,看了一个影片,中途接了池也一个问候的电话。
  影片看完,云马过来问她,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像以前那样去市场买点新鲜的大虾来。
  花尽还没有回答,屋里的电话响了。
  云妈去接。
  “花小姐,是找你的。”
  她把电话拿过来,花尽接过。
  “哪位?”
  那一头没有人说话,只有隐忍的很浅薄的呼吸,很奇怪的,花尽一下就知道他是谁。
  陆离。
  她沉默。
  奇异的,心里又是清楚的,他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声音很哑,“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好,我在医院的停车场等你。”
  “嗯。”
  花尽放下电话。
  云妈试探性的问,“花小姐,您要出去啊?”
  “嗯。”她起身。
  云妈有点焦急,“花小姐,可是楼总……他……”
  “云妈,我对你并不差。”花尽打断了她。
  “是。”云妈承认。
  “所以做好你份内的事情。”
  云妈有些尴尬,眼睁睁的看着花尽出去,木头也跟着往外跑,云妈把木头叫了进来。
  “留不住啊,本来就想走的人,怎么留。”
  “汪!”
  云妈叹口气。
  …………
  花尽坐出租来的。
  到停车场,陆离的森林人很显眼,他靠在副驾的位置,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来一截,笔直的西装裤裹着他结实的腿。
  细碎的阳光从他的眉骨经过,那双眸就像是琥珀一样。
  出租车直接把车子开到他的面前,花尽下车。
  陆离看了她一眼,一套休闲衣服,没有口袋没有手机,想必也没钱。
  从车里抽了十来张人民币给出租车司机。
  “陆、陆二少,四十块,不用这么多。”
  “我知道,记得你这一趟载的是一个普通人,你根本不认识,不要瞎得瑟你见过她。”
  出租车司机明白,“当然当然。”他今天见到楼太太的真是面容,确实惊为天人。
  车子离开。
  陆离让花尽上车。
  花尽一上去,他递过来一杯奶茶,还是热乎乎的。
  “喝吧。”
  花尽捧着奶茶,目光再一次从他的小手指掠过。
  少一截。
  断口处已经呈暗褐色。
  陆离缩回手,没有出声。
  须夷,车厢里响起吸管的声音,红豆奶茶,里面有炼乳,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花尽喝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都在沉默。
  隐藏在大家心里的,都心知肚明,却又沉默,不想打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个局面终究是要有新的篇章来覆盖。
  “抱歉。”陆离开口,声音苦涩。
  他无可奈何。
  “无妨。”奶茶的温暖很快就传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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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坦然,从容。
  她没有那么弱。
  是他们把她想象的弱不禁风。
  她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没有。
  把奶茶放下,去开车门。
  门还没有开,身体突然被扯了过去,他用力的抱着她。
  把下巴放在她的肩头。
  “花尽。”
  这呢喃,嘶哑沉醉,他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两个字里。
  花尽唇角弯弯。
  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挣脱他的怀抱,打开门,下车,进医院。
  身躯高挑而瘦弱,风一吹,好像都要倒一样。
  衣角从墙角拍打过去,她的身影消失,最后连飘在空中的黑发也为了踪影。
  陆离忽然跑下车,大步追上去。
  他那一刹那升起来想要把她送走的想法,在看到人来人往里陆怀山的身影时,又被迫的不得不吞回到肚中。
  陆怀山冷冷的看着他。
  一言不发。
  可那个眼神,却陌生犀利,又疲惫不堪,仿佛就剩下最后一点坚持。
  陆离停止不前。
  看着花尽淹没在人满为患的电梯里,很快就没了她的踪影。
  …………
  花尽到达病房门口,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她,她拧开门进去。
  病房里很通透,光线明亮,物品整洁,元素素坐在沙发上,她只是脸色不好看。
  并没有很狼狈。
  甚至她的头发都是梳的一丝不苟,鬓角没有一丝乱发,坐姿也是优雅的。
  花尽站在她的对面,她看着她,然后给了花尽一个手势,让她坐。
  花尽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元素素都没开口。
  可能她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或许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她哭过。
  眼睛肿的厉害。
  “你……”一开口,声音就是嘶哑的,“有什么想说的?”
  到如今,花尽有什么说的。
  她沉默了片刻。
  “抱歉,陆城的死确实和我有关,我难辞其咎。”她的责任揽下来。
  元素素的眼泪一下子滚下来,大滴大滴。
  “说的容易啊——”说话都跟着在颤抖,她抽了一片纸巾,擦眼泪。
  看的出来,她很不想狼狈的一面展现在花尽的面前。
  深吸一口气。
  “跟我走。”
  …………
  下楼。
  陆怀山早就在车里等着了。
  花尽自觉去了后座。
  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了后面一直跟着的森林人。
  车子去了墓园。
  怪不得元素素打扮的这么整齐,因为她要见陆城。
  三个人进去。
  花尽记得……
  自从去年和楼西洲一起来过之后,她就没有在这出现过,那时,她说她是最后一次来见他。
  陆城还是看样子,一如既往的带着微笑。
  他永远定格在了那年的27岁。
  元素素把墓碑上的灰尘都拍干净,然后蹲下来。
  她看着儿子的脸,声音因为忍耐而颤抖,对花尽说道,“不为难你,你就把我儿子是怎么死的,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当着他的面。”
  花尽看起来毫无异样——
  漂亮,冷静,淡定自若。
  她笔挺挺的站着,迎着风。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陆城,眼睛都没眨。昨晚睡的挺沉,今天又补了觉,眼睛里都没有了血丝。
  她气色不错。
  抬步,往墓碑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