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暑假……也不只因为这个原因,车站前人潮很多。
  现在的时间已近中午,送货卡车的数量也就显眼了。
  因为车辆排出的废气和热气,让人觉得更加闷热了。
  看了一下银行的数字钟,是10点32分。
  距和一哉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30分钟。
  我穿过小巷走向商店街。
  熟悉的商店并排着,而面对十字路有那所药局-斋药局……是真子老师的住处。
  轻敲了装饰在店前的骨董青蛙,我站在自动门前面。
  玻璃门开了,“咏,你又敲了我的小青蛙吧?”
  踉我说话的是亚子……真子老师的妹妹。
  亚子和真子老师,虽然是姊妹却不太像。
  比起华丽的姊姊,妹妹给人的感觉比较素。
  对我而言,亚子比较有趣,外表也很好看,我比较喜欢,但是她本人似乎对姊姊感到相当的自卑感。
  个性比较内向的亚子,整年都待在这药局的柜台,日复一日都是一副忧郁的脸。
  特别是这一年来似乎特别严重了。
  “不,只是做例行的招呼而已。”
  “别这样啊,别再打小青蛙了。”
  或许是我的话欠缺说服力吧,亚子并没有听进去。
  亚子今年都已经20岁了,而“小青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那个青蛙招牌从我第一次来这边的那天就已经在此坐镇了,据说在亚子出生之前就已经有了,我也多少可以了解她爱惜它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这种“念旧”的心情是亚子的作风,我认为是她的优点。
  “不过,外面可真热。”
  像往日一样我俏皮地说着,“可不能只来闲逛不买东西哦。”
  亚子在不高兴。
  “难得我特地来看你呢……也罢。今天正好想买点东西。”
  “要买什么?”
  没办法了。只好想办法尽量让她说话。
  “给我12打保险套。”
  我故作姿态地说了。
  结果亚子先是惊讶的表情,而后又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她伸手到柜台旁边的柜子,“用来做什么……”
  她以带着紧张感的声音问我。
  用来做什么?又不是中学生,可没人会拿来当气球玩。
  我刻意地咳了一声后,“想在亚子身上用!”
  把手伸向亚子夏装的腰带。
  “啊!”发出叫声,亚子把架子上的保险套盒子散落了一地。
  那修剪整齐的发型在摇动,眼中浮现害怕的神情。
  “我要把店里的保险套全部用完,来确认我和亚子之间的爱。”
  拉着腰带的我,说出了这些话“咏!”
  亚子挥起了拳头。
  握着拳头说“我生气啰”的样子,是亚子从中学以来就常摆的姿势,我很喜欢。
  而亚子看来很细长的手指,很漂亮。
  “开玩笑的……朋友的女朋友过生日,我送她礼物捉弄一下。”
  虽然有些不舍,我还是放开了亚子的腰带。
  “坏嗜好,别这样做啊。”
  说着,亚子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特地拿出包装纸来包装,还绑上蝴蝶结。
  ……除了我以外,还有把药品当生日礼物的怪人吗?
  “其实该不会是咏想拿去做什么坏事吧?”
  在快要包好的时候,亚子瞄了我一下。
  我摇了摇头,她怀疑地把保险套交给我。
  “谢了!亚子,我爱你。”
  我抛了个飞吻。亚子把脸转一边去,但她的脸红了。
  “我明天再来哦。”
  对着挥手的我--
  “不用来了。”
  她生涩地回答。
  上午11点5分。
  照约定时间来到大时钟下的我,正如预料的,一哉还没来。
  “嗨,咏!”
  “还嗨,约我出来自己却迟到。”
  眼前站的,穿着夏威夷衬衫像是在做可疑买卖的人就是坂上一哉。
  烫卷了前面头发,看起来很轻浮的家伙,不过当朋友倒还不是那么差。
  要是说有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老是“女人、女人……”
  地喜欢泡妞吧。不过,我知道其实他根本还是处男。
  ……总之是那种说的比做的快的人。不过那也是一哉好的地方。
  “那么,你打算买什么给久留美?”
  走了几步后,我问一哉。
  “哦,我是想送件罩衫什么的。我在这街上找到一家好的服饰店。那店里的人啊……”
  说到一半,一哉似乎别有用心的“呵呵”地笑了。
  “怎么啊,恶心的家伙。”
  对皱了眉的我,一哉说“去了你就明白”,“呵呵呵……”地垂着嘴角。
  店员小姐大概是美女吧。
  走没多久,来到一栋大楼前面,一哉满脸高兴地搭上电梯。
  比起久留美,他现在似乎更在乎店员小姐的事。
  真是伤脑筋的家伙。
  电梯门一开,感觉很不错的一家服饰店。
  看到一哉快乐……该说是下流的表情,我也多少想知道“是如何漂亮的小姐”。
  跟着一哉进到店里,看到可能是店员的女子正背对我们整理商品。
  “哦哦……”
  细致的腰身,修长的腿,垂到腰际的黑色长发,背影算是满分了。
  “欢迎光临。”
  摇动着黑发,她转过身来。
  在那瞬间,我的时间停住了。……她或许也一样。
  “你好,夏子……他是我朋友悭村。”
  完全没发觉我的表情,一哉说了。
  但是,彼此用不着介绍,我们那知道名字。
  正树夏子。
  我和她在二年前的夏天相识过。
  夏子是第一个让我了解“女人”肉体的人。
  那个夏天……上了高中的第一个夏天……我在伊豆的白滨海岸打工卖冰﹝老是这样﹞。
  从劳动中解放的我,遇到在黄昏海岸独自看海浪的女子。
  那就是夏子。
  独自旅行的夏子和结束打工的我,一起渡过了几天的时间。
  海水浴、骑自行车、运动,我们都一起去玩。
  而终于到了要回东京的前一天夜里……我和夏子结合了。
  在此之前完全不懂“女人”的我,夏子教了我一切的事。
  到现在,我还忘不了那一夜。
  我非常的紧张,连入口也不知道在哪里。
  被夏子想要引导我的手指温柔碰到时,我不觉地全发泄了出去。
  喷射而出降落在夏子平滑的腹部、丰满的乳房,以及前端硬固了的乳头上,一片白污。
  这时候,如果夏子责怪我不中用的话,我或许就此对自己矢去自信了。
  但是,夏子却相反的,她微笑地为我鼓起勇气,将我已经萎缩的本体含在口中。
  在温暖的舌头拨动下,我再次焕发了起来。
  在黎明到来之前,我用尽了一切力量去爱夏子。
  我所希望的,夏子全都回应了。
  我尽情地享受了扭曲成各种角度的女体,逐渐沉醉的夏子,也忘我地和我相爱。
  但是我发现到了。
  夏子的心是带着伤的……。
  详情我并不知道。
  但正因为受够了伤害,她才一个人出来旅行吧。
  会找上我,也一定是为了要忘掉什么的。
  虽然了解这件事,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如果像我这样年少的人,用自以为了解的口气去安慰她的话,那就更悲惨了。
  结果,早晨一来临,我就和夏子说再见了,彼此没有留下住址在小车站的月台分手了。
  对我而言,短短数日间所爱的女人,那是同时尝到甘与苦的夏日回忆。
  ﹝从那以后,已经二年了啊……﹞“哪,你觉得这个好吗?”
  一哉的声音打破了回忆。
  “呃……很合适嘛……”
  对着苦笑的我,夏子微笑了。
  “哎呀,一哉要送女朋友礼物吗?”
  看着一哉所挑的罩衫,夏子拨起了长发。
  “如何、如何,是个美女吧?”
  手提着包着罩衫的袋子,一哉一副笑脸。
  离开夏子的服饰店,再次回到了街上。
  “怎么了,咏?太漂亮了,你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吗?”
  面对硬是要追问感想的一哉,“嗯……”我敷衍地回答。
  因为沉溺在感慨之中,我竟然被这家伙拿走了买罩衫所需的费用﹝总归还算是借给他的,不过他几时才会还呢?
  ﹞,而且这家伙竟然在夏子面前宣称久留美“才不是女朋友,只是像妹妹一样而已”。
  “夏子我会追到手的!”
  一哉突然这么说了。
  “夏子,那么……你这家伙,久留美要怎么办啊?”
  “久留美也会追到手!”
  一哉淡然地回答。
  “算了吧。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总之我还是得忠告他一下。
  久留美姑且不说,我不觉得夏子会理会一哉。
  她要的是成熟的男人。
  “放心,久留美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今明两天就会搞定的。”
  面对自信满满放话的一哉,我只有“罢了罢了”地耸耸肩。
  如果以为一件礼物就能把女孩子弄到手,那么结果就可想而知。
  希望不会变成“只留下寂寞回忆的夏天”那就好了。
  “一哉,有件事我得先说啊,要是不先考虑对方,大概会落个悲惨的结果哦。”
  对我的话,一哉“哦”地点了头。
  但是,是否真的明白了,那还是个疑问。
  在说东说西的当中,已经到了一哉和久留美约定的地方……茶店“otiti”。
  而这里也是喜欢咖啡的我常来的地方。
  这我最喜欢这边的调合咖啡。
  当郎……打开挂着铃当的门,两个女孩来迎接我们。
  坐在吧台椅子上,“啊,咏。好久不见了。”高兴挥手的就是久留美。
  脚踏两条船的一哉可怜的﹝?
  ﹞女朋友,仁科久留美。
  在吧台里停止洗东西,“哼”地看着我的是里美。黑川里美。
  清爽的短发、以女孩子来说身材略高大的里美……和把繁密的头发细心地在左右绑成辫子,以高中生而言算是身材较瘦小的久留美……相当对比的两人,然而都是我的同级生。
  喜欢男孩子气服装的里美,和少女打扮的久留美凑在一起,看起来很有趣。
  “一哉,要喝什么?”
  “我,义大利咖啡。”
  对着在问点什么的里美,“我照平常的……”
  “是,调合咖啡是吧。”
  我不说她也明白的。
  她和我是从小学以来的冤家。
  这家茶店“otiti”是里美叔父经营的店,里美是这里的招牌女孩……应该可以说是副店长了。
  她本人也梦想将来要经营茶店,所以每天都努力地工作。
  “哦。还有,给我鸡蛋三明治。”
  点好了东西,我才安定下来心情。
  “咏,终于打完工了啊……,不是说要去爬山吗?”
  擦着洗好的杯子,一边对我说话的里美…
  “嗯,有点事……啊。很重的工作,我太累了。”
  我让颈子卡卡地响了一下。
  不能说是因为占卜婆婆的怪预言而没去的,但是知道我不会因为那么点劳动就累倒的里美,还是对我投以怀疑的眼神。
  对里美想瞒什么都瞒不过。
  回想起来,一下子就看出我失去童贞的也是里美。
  我从以前就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毕竟和她认识久了,从我的个性、生活环境、思考模式、好恶……甚至连内裤的牌子她都知道,所以实在拿她没办法。
  再加上我唯一的大弱点也在里美面前泄露了。
  而且因为那件事还欠了她“人情”。
  那是小学的事了。
  当时正是去到奥多摩的露营地。
  夜里我觉得有尿意而走到屋外的公共厕所。
  在那边,正好遇上和我一样出来上厕所的里美。
  里美说“天很黑我很害怕……抱歉,你待在这里好吗?”所以我在厕所前暗淡的洗手台等着里美,就在那时候。
  在我眼前,掉下来了最讨厌的“家伙”!就是蜘蛛!
  我不觉地发出哀嚎,而且很不中用的,竟然抱住了里美。
  而问题就这么来了。
  我抱住里美的样子,被叫松河的同级生看到了。
  这个松河是人称“会走路的播音器”的多嘴婆,在这件事发生的翌日,成为众人的传闻了。
  说是“黑川和悭村在夜里泡在一起”,然后“黑川和悭村在相爱”,最后“黑川没穿衣服,把悭村xxx给ooo了”。
  这样的谣言还传到了老师的耳中,而被叫到办公室去。
  对于觉得好玩而扩大谣言的家伙,我揍了他,但对女孩子倒是出不了手,没办法封她们的嘴。
  但令人欣喜的,是里美一直不吭声。
  肯定的话倒还不说,要是否定了,一定会被问“那么,为什么?”。
  如此一来,我就会成为“因为一只蜘蛛而哀叫并抱住女孩子的男孩”了。
  现在想起来是无所谓了,但对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我,有所谓的面子问题。
  因为里美不理会周围的人,谣言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反倒是我和里美因为这件事而成了“好朋友”,真是奇妙。
  从小学到中学,高中都在一起的朋友,可是不多的。
  而……里美对我的事知道七成多,但我却对里美的事知道的还不到五成?
  到现在才想到。
  到现在也才发觉到……
  ﹝似乎,这么……突然有女人味了……可是,从小学以来从没听过里美谈到男孩子的事啊……现在是成长期吗?
  ﹞不可能这样吧。
  在女孩子当中,成长得特别早的里美,至少在中学二年级左右身高还超过我的。
  背对我在煮咖啡的她,腰部的曲线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嗯……﹞“啊,好棒!适不适合我呢?谢谢你,一哉。”
  收到礼物的久留美,天真地在高兴着。
  “这是我送的礼物。”
  把在斋藤药局买的那个交给了她。
  “嗯?”里美也觉得意外,从吧台探身出来。
  “哇,连咏也送了?真高兴!”
  面对毫无疑心笑容的久留美,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可以打开吗?”
  手指着那东西的久留美,我急忙地制止她。
  “不、不……最好是回家之后……在自己的房间打开好吗?”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里美立刻插了嘴。
  “咏送的生日礼物,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还是丢掉比较好吧?”
  的确不是好东西,不过她这个人也真是不说好话。
  “咏,你送了什么了?”连不可爱的一哉也在无谓地发出疑问“啰嗦啊……久留美已经又成长了一岁,我想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啊。”
  听到我的话,里美“哈哈”地似乎想到里面是什么了,但一哉似乎并不明白。
  “嗯……”似懂非懂地暧昧回答之后,“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久留美?”从座位起身,催促她。
  “再见了,咏。这个钱就由我请客了。”
  混蛋东西!你送给久留美的罩衫钱是谁替你付的啊,真是的。
  目送挥着手走出店门的久留美,我不禁担心起可能会遭到一哉毒手的那瘦小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久留美,不知是妹妹……还是女儿……我的父性爱就骚动了起来。
  “咏,真是坏兴趣。”
  好像在哪听过的话,面向店外的我,慌忙转过身来。
  叉着手的里美,正在瞪着我。
  呵呵呵……。
  骂我的人虽然不少,但被骂时唯一会说“对不起”的,就只有对里美而已了。
  她的话就是特别有说服力,真为难。
  在默默吃着鸡蛋三明治的面前,里美浮现出怪异笑容。
  “对了,咏,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吧?”
  突然将脸越过吧台地靠过来。
  “呃……”我差点把鸡蛋三明治噎在喉咙。
  “呃,这个……不知道呢。”
  当然装傻了一下,其实是知道的。是在一星期后的11月17日。
  “咏……你这支手表不错哦。”
  对不认帐的我,里美追击似地说了。
  她至今从来没向我要过生日礼物,今年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了。
  真是,大大地散财了。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里美说出了像女孩子﹝虽然原本就是女孩子……﹞的话。
  脱下围裙,披上夹克。
  “我想出去买一下东西,帮我看店好吗?”
  “嗯。我是无所谓……”
  我突然注意到了里美的夹克。
  ﹝奇怪……?
  ﹞那是里美喜欢的,男孩穿的普通夹克……但是似乎曾经在哪看过……嗯……想不起来。
  “那,我五分钟就回来,拜托了。”
  里美出去买东西后,我还是左思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