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还是过去了,站在周无忧面前:“妈。”
  周无忧笑着站起来迎他,眼神落在他的西?装上停了一会儿,优雅地笑了笑,拉着他坐下:“坐这里吧。”
  她给他介绍:“这是王阿姨,这是肖小姐,她也?在上大学,算是你的同龄人呢。”
  对面的女孩儿明艳大方?,红唇扬起一个大大地笑脸:“你好,我叫肖嘉懿。”
  “”
  周锦书低着头,低低说了一句:“你好,我是周锦书。”
  看得出的拘谨。
  王太太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周总的儿子也?是个优秀的,看着就不?错。”
  这话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周无忧笑了:“哪里哪里,是个不?争气的,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就这一个孩子。”
  肖嘉懿又看了周锦书两?眼,问他:“你在哪里上大学?”
  周锦书和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如坐针毡,耳朵渐渐红了,没有看她:“在a大。”
  “呀,那?还挺厉害的嘛。”
  肖嘉懿夸赞他:“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a大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你喜欢吃什么?”
  她性格很开?朗,落落大方?,一直和周锦书搭话。
  相比较之?下王太太就冷淡许多,不?过她也?没下周无忧面子,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
  周锦书低着头看着自己裤子上布料的纹路,需要他答话的时候就回两?句。
  周无忧夸赞肖嘉懿的经商头脑,夸她小小年纪就能打理家里的生?意。
  周锦书的手指轻轻捏着西?装外套下摆,羽睫轻颤。
  他还以为?还以为?她真的是给他补生?日的。
  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不?敢红眼睛,拿起菜单掩饰自己的情绪。
  用餐到中途,王太太和肖嘉懿去洗手间,饭桌上就只有周锦书和周无忧。
  气氛凝固起来,似乎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锦书安静的吃着饭,机械式的一口一口塞着牛排,周无忧转身?看他,柔声问:“锦锦,这件衣服是哪里买的?”
  “商场买的。”
  周锦书没有转头,回了一句就沉默了。
  “给你的生?活费用完了?”
  “没有。”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要穿得正式点。”她看着周锦书的西?装裤,轻柔道:“是我的错,没和你强调。”
  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像棉花里带了刺。
  周锦书喉咙堵了,逃避一般站起身?:“妈,我去趟卫生?间。”
  “去吧。”周无忧叮嘱:“对肖小姐热情一点,你们同龄人应该很有话题聊吧?”
  周锦书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洗手间在楼下一层,他搭乘电梯下楼,电梯壁很亮,照出他发红的眼眶,紧握着的手。
  卫生?间门口,两?道声音。
  王太太抱怨道:“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人,周无忧的儿子就这么小家子气?说话看着忸忸怩怩唯唯诺诺,上不?了台面。”
  周锦书在另一头男客的洗手池,默默洗手。
  这话他听惯了。
  大多数人听到他的身?份都很热情,见了他难掩嫌弃,就像刚刚,周无忧看着他的衣服,其实她也?想说。
  上不?了台面。
  周锦书不?觉得难过,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庆幸现在厕所没什么人。
  肖嘉懿的笑声朗朗:“妈,你别看这些,你看周锦书长得多漂亮啊,基因好。”
  “再?说,这样温顺的男人很难得的,我就觉得他不?错。”
  王太太惊讶:“你觉得他还不?错?男人可不?能只看脸。”
  她的女儿她最了解,她见过那?么多人,很少说哪家小辈还不?错。
  肖嘉懿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拿出口红补了,笑得灿烂:“我知道什么样的男人适合我。”
  她野心勃勃:“妈,你别管了。”
  周锦书没听完,在她们之?前上了楼。
  一顿饭过得很快,在两?个长辈的见证下,周锦书和肖嘉懿交换了联系方?式,她们告别了。
  周锦书像个提线木偶,周无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肖嘉母女走了以后,周无忧优雅地拿了帕子擦嘴,看向周锦书,通知他:
  “万姨从乡下回来了,和小宁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桌上的盘子摆着只吃了一两?口的食物,漂亮、精致、毫无热气。
  “嗯。”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五岁那?年才被?周无忧接回去的,她工作忙,一天天不?见人影,不?能照顾他,就找了个保姆照顾他。
  保姆就是万姨,从前和周无忧是一个乡的,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开?始她是一个人在周家。
  没干一年,她要辞职了,因为?她还有个儿子在乡下,她说不?放心。
  周无忧怕别的保姆照顾不?好,要她把儿子易宁接过来一起住,正好她儿子和他差不?多大。
  于是别墅里常年是周锦书、万姨和她儿子三?个人。
  周锦书常常觉得,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
  别墅是万姨和她儿子的家,他放学回家,总能听到家里欢声笑语,易宁性格开?朗外向,说话甜,比他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