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110。
老太太扑过来抓住我胳膊。
“小伙子,可不能报警啊!家丑不可外扬……”话没说完就被老头的雾气卷了个趔趄。
“糊涂!”
老头的声音像破风箱,“这不是家丑,是命案!老婆子醒醒吧,那是一头白眼狼!你要是还向着那小子,明天他就该下手打死你了!”
雾气猛地裹住我的手腕,把手机怼到我脸前。玲姐瘫在门边哼哼唧唧,大光头还在地上抽羊角风,嘴角白沫子蹭了满地。
电话总算接通了,我对着听筒吼得嗓子冒烟:“喂!110么?死人了!尸体在炕里埋着呢!”
老太太坐地上拍着大腿哭:“作孽啊!作孽啊!为啥要生这么多孩子,为啥要生了他呀……”
玲姐突然尖声叫起来:“巡捕来了我可咋整?我啥也不知道!都是张老三干的!”
她想破门而逃,被老头一爪子掀了个四脚朝天。
直到十几分钟后,巡逻车的鸣笛声响彻整个村庄。老头的魂魄再一次钻进乾坤袋。我扶着浑身筛糠的老太太出门,巡逻车正好停在院门口,几名巡捕急冲冲的下了车。
“谁报的警?”带头的巡捕嗓门跟喇叭似的。
我指了指屋里,瞥见大光头不知啥时候醒了。
他正连滚带爬的,从屋里往院子爬。
“政府饶命!我自首!是我杀了人,是我杀了人呀!”
法医掀开炕板时,老太太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我蹲在墙根抽烟,听着巡捕们咋咋呼呼地拍照取证。
我知道那老头的尸体肯定很吓人。估计都已经被熏成腊肉了。
这件事处理完,大光头和玲姐都被巡捕带走。老太太作为证人也被请到了巡捕房。我到巡捕房做笔录的时候,半点不提鬼魂之事,只是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反正做梦破案之事也不是从来没有过。从前我好像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有个女人被凶手杀害。是她姐姐梦到自己的妹妹死了,并且梦到了那凶手的模样向警方讲述,最后警方竟然真的根据这个梦破了案抓获真凶。
从巡捕局出来之后,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我也不去店铺了,就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熟食,还买了一斤大麻花,又买了一瓶二锅头,然后拎着回家。
我知道宋大爷喜欢喝白的。还喜欢吃肥肉。所以刚才选猪头肉的时候特意买的肥的。让这老头今天晚上好好过过嘴瘾。
回到家后,我一边玩着手机,顺便开着电视听声。可是我是左等宋失明也不回家,右等宋失明也不回家。
眼瞅着时间1分一秒过去,我从五点多钟一直等到七点多钟,这老头竟然还没回来。
不对**时宋大爷这个点早就到家了。我每天晚上6点关店铺的门,那个时候宋失明几乎都坐不住了,他每天下午4点就想往家走的。
想到此处,我立刻掏出手机给这老头打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可是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是张大炮吗?”声音挺低沉的,富有磁性。还是个烟嗓。但说话之人,我绝对不认识。
“你他妈谁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宋大爷那老东西虽说爱瞎溜达,可手机从不离身,更别提让陌生人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突然传来宋大爷杀猪似的嚎叫:“大炮!救我!这帮犊子绑我!哎哟我的腰——”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那烟嗓男人又拿过电话,语气懒洋洋的:“听见了?你爸在我这儿挺精神。”
“你爸!”我简直无语了。
不过我们店铺那条街,所有人都以为宋失明是我爸。对面这男人爱说啥就说啥吧。
“你想干啥?”我压低声音,后背已经冒了冷汗。这长清市人生地不熟的,宋大爷能得罪谁?
“别废话,”对方顿了顿,报出个地址,“城南旧物流园,三号仓库。现在过来,带上那把斧头。记住,自己来,别耍花样。”
龙虎镇宅斧?我心里一沉。竟然又是为了这把斧头。
现在大光头和玲姐已经进了巡捕房。那么想要得到这把斧头,还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我猜100%是那个王天风的三徒弟,也就是大光头口中的钱老板。
“你是姓钱的?”我咬着牙问。
“少废话!”电话那头突然暴躁起来,“半小时内不到,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嘟嘟的忙音传来,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操!我狠狠骂了句,然后打开沙发,拿起斧头,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
打出租车时,司机看我拎着斧头,吓得差点报警。我好说歹说塞了五十块钱,才让他往城南开。
路上堵车堵得人心焦,我盯着手机倒计时,手心全是汗。宋大爷那老东西虽然嘴碎,可对我是真不错,要是真出点啥事儿……我不敢想。
总算在二十八分钟赶到了旧物流园。荒郊野岭的,路灯忽明忽暗,几栋废弃仓库像怪兽似的蹲在那儿。三号仓库门口停着辆黑色面包车,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口,胳膊上的纹身看着就不好惹。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斧头走过去。为首的壮汉伸手拦我:“斧头留下。”
“少他妈废话,”我把斧头往肩上一扛,故意粗着嗓子,“钱老板要见的是斧头,还是我?”
壮汉愣了下,估计没见过这么横的。里面传来那烟嗓男人的声音:“让他进来。”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中间摆着把椅子,宋大爷被反绑在上面,嘴里塞着布条,看见我眼睛都红了,呜呜地扭动着。
他旁边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把玩着个核桃,看着倒像个文化人,可眼神阴沉沉的,透着股狠劲儿。
“张大炮是吧?”钱老板上下打量我,嘴角勾起个冷笑,“果然是个愣头青。”
我没理他,直勾勾盯着宋大爷:“放了他,斧头给你。”
钱老板嗤笑一声,踢了踢宋大爷的椅子:“放了他?可以啊。不过这斧头,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