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赠？”我捏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地砖被踩得咯吱响，“这仨字跟没写一样啊！总不能把你家三姑六婆八大姨全请来挨个问吧？”
电话那头的杨舒半天没吭声，背景音里隐约有器械碰撞的闷响，估计是在健身房里急得转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拔高音量：“对了！录像！我开业那天请了专业团队录像！从剪彩到晚上答谢宴全程拍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录像带呢？赶紧找出来看看送礼的人啊！”
“不是录像带，是刻的光盘……”他声音又低了下去，跟蚊子哼哼似的。
“光盘也行啊，管他什么录像带还是光盘的。只要能看到当天的录像就行呗，那个光盘在哪儿呢？”我又问。
杨舒听到我的话。他说话磕磕巴巴，吞吞吐吐。
“那个光盘，现在并没有在我的手上。但是……但是我……我虽然知道在哪，但是……但是张大师，这事你得帮我保密，千万别跟秦冉冉说。”
我眉毛拧成疙瘩：“神神秘秘的干嘛？光盘藏你家保险柜了？”
“比保险柜还麻烦……”杨舒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为难，“光盘在我前女友那儿。”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你开业录像给前女友干嘛？你们俩还藕断丝连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慌忙解释，“当初这个健身房刚开业的时候，我和我前女友还没有分手呢。
那段时间我们两个虽然没有同居吧，但是我经常去她家里住。一个星期7天我会在她家那住5天，所以光盘就顺手放在她家了……”
我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那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你前女友吗？问问她光盘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要过来呗。
一个大男人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不是我不敢……”杨舒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是我姐不让我跟她来往！我要是敢去找她，我姐能把我腿打断！并且，并且我前女友应该挺恨我的。
我估计如果我要去跟他见面，我姐不把我的腿打断。我前女友也会把我的腿打断！”
这话把我整懵了。我知道杨舒家里情况复杂，父母离异各自再婚，但怎么听着还有点别的隐情？并且这小子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前女友还想打断他的腿。
追问之下，他才支支吾吾地吐出实情——这小子不仅是妈宝男，还是个实打实的姐宝男。
杨舒上面有个大他五岁的姐姐，打小父母离婚后就跟着妈妈过。姐姐简直把他当儿子养，从小学到留学，书包谁给收拾的？姐姐。衣服谁给买的？姐姐。就连他现在穿的内裤，都是姐姐在国外超市成打囤的纯棉款。
杨舒回国后一开始没找着合适工作，直接进了姐姐开的贸易公司当经理，办公室抽屉里还放着姐姐准备的胃药和薄荷糖。
“我姐说一，我不敢说二。”杨舒的声音透着绝望，“她觉得我前女友不是正经人，第一次看照片就说人家穿短裤露大腿，不像过日子的。”
我听得眼皮直跳：“你前女友到底怎么了？杀人放火了？”
“就是个传媒学院的学生，我俩认识的时候，她才22岁，长得……长得确实挺漂亮。身材也好。我俩第1次见面的时候是个夏天，天还挺热的。她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半截袖，下半身是牛仔短裤，露着两条大长腿。我们俩第1次见面去游乐园玩，就拍了在一起的合照。我把照片拿给我姐看，我姐觉得她穿的衣服有点轻佻，说露腿的女孩子都不是好人……”
杨舒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处了两年。我姐一直不同意，非说她打扮太招摇，夏天穿热裤是‘伤风败俗’。”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姐姐一边棒打鸳鸯，一边给他安排相亲，前前后后介绍了七八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杨舒不敢违抗，每次都乖乖去赴约，回来再偷偷跟女友道歉。就这么地下恋了两年，直到去年冬天在商场被姐姐抓了现行。
“我姐当时就炸了，冲上去指着她鼻子骂……骂得特别难听。”
杨舒的声音开始发抖，“说她是狐狸精，勾引我这种老实人，还说她穿那么少就是想勾搭男人……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女友哭着跑了，当晚就提出分手。杨舒想去挽回，被姐姐锁在家里三天，手机都没收了。等他终于挣脱出来，人家早就换了手机号，搬了宿舍，彻底从他世界里消失了。
“那光盘……”我摸着下巴琢磨，“你确定在她那儿？”
“肯定在！”杨舒语气肯定，“回国之后我在我姐的公司干了小半年，然后我比较喜欢健身，就让我妈投资给我开了一家健身房。
后来之前那家健身房开了半年，由于各种原因我搬到了这边健身房重新开业那段时间我跟我前女友还没有分手。我俩感情正好着呢。
再加上那段时间我姐工作比较忙，经常去外地出差。所以我就可以不用回家住了，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去我前女朋友租的那个小房子。
我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我前女友家里。那套光盘我记得我还和我前女友一起看过呢，就在她家出租屋。所以这光盘肯定在她那……”
杨舒说的倒是信誓旦旦。秦冉冉呀秦冉冉，她的这一双眼睛呀，是真的不会挑男人。
我敢保证，杨舒现在跟秦冉冉处对象，这件事情肯定没有告诉他姐和他妈。
毕竟秦冉冉的穿着打扮也不是很保守，还是一个离异过的二婚女人。虽然两个人家庭条件说的门当户对吧！但是对于杨舒这种妈宝男和姐宝男而言。在他妈妈和姐姐眼中，估计天仙下凡也配不上自家的好大儿。
我沉默了半晌，看着窗外掠过的麻雀，突然觉得这盔甲的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妈宝男的前女友，一份语焉不详的礼单，加上这透着邪性的盔甲……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我把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