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持续不断的铃声像根冰锥，刺得人头皮发麻。我盯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寒意——这栋楼隔音不算差，刚才敲门时屋里死寂一片，现在手机铃声却如此清晰，说明手机很可能就放在门边，而主人根本没能力去接。
“不对劲。”
我站直身体，声音不自觉压低，“手机在屋里响，人却没反应。要么是没听见，要么是……”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我看向杨舒，发现他脸色也白了。
“不可能啊，她平时睡眠很浅的。”
杨舒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屋里的铃声跟着再次响起，这次我们听得更清楚，确实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
他咬咬牙，突然转身掀开地垫，抓起那串黄铜钥匙，“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干涩的转动声，防盗门“咔哒”一声弹开条缝，一股比楼道更浓重的霉味混着淡淡的中药味涌出来。
杨舒推开门就往里冲，我紧随其后，借着从楼道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客厅不大，家具蒙着白布，茶几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凝固成块。
“文静？文静！”杨舒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一把扯掉沙发上的白布，露出底下落满灰尘的布艺沙发。突然，卧室方向传来他变调的惊叫：“文静！”
我冲进卧室时，正看见杨舒跪在床边，双手颤抖地想去碰床上的女孩。那女孩侧身躺着，长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露出的手腕苍白得像纸。
我快步上前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瞳孔骤然收缩——她眉心有个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圆点，像枚诡异的烙印，周围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灰败。
“别动她！”我一把按住杨舒的手，指尖触到女孩皮肤时冰凉刺骨。这种黑重点型的印子是“撞客”的征兆，医学根本查不出病因。
“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杨舒语无伦次地摸出手机就要拨号，“我打120！”
“没用。”我按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这不是普通的病，叫救护车来也查不出所以然。”
杨舒急得眼睛通红：“那怎么办？你看她脸都白成这样了！”
我扫了眼四周，开口说道。“找针，绣花针。”我语速极快，“再拿个打火机。”
杨舒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他对这个房间显然熟得不能再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就摸出个红色打火机，又迅速找到一个针线盒，从针线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绣花针递给我。
我接过针，在打火机火焰上反复燎了几遍，直到针尖泛出微红。
女孩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心的黑印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我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百会穴，右手持针快速刺入——针尖刚进去半分，就有一颗紫黑色的血珠冒了出来，像熟透的桑葚。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舒看得目瞪口呆。
我没工夫解释，又迅速在她人中穴和左右手的中指指尖各扎了一针。每扎一处，都有黑血珠渗出，原本凝滞的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嘶嘶作响。大概过了三分钟，女孩突然发出一声轻咳，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双异常清澈的杏眼，此刻却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当她的目光扫过杨舒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涌上浓浓的怨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杨舒？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地倒回床上，又把疑惑的目光转向我：“你是谁？你们闯进我家干什么？”
“文静你醒了！太好了！”杨舒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担心你，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手机在屋里响……要不是这位朋友，你刚才都……”
“我朋友懂点急救。”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在这种时候提那些玄乎的事。
文静捂着额头，眉头紧锁：“我头好晕……刚才听到敲门声，想着应该是房东来催房租，刚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看向杨舒的眼神依旧冰冷，“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杨舒的脸瞬间涨红，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他搓着手，眼神躲闪地看向地面：“我……你真是个小傻子，你忘了吗？你以前的备用钥匙一直都放在地垫底下，这习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改变过……”
“我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杨舒。”
文静的声音很轻。“这里早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
卧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拆迁队作业的哐当声。我注意到文静眉心的黑印淡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床头柜上放着个熬药的砂锅，药渣已经凉透，旁边压着张处方单，上面的字迹潦草，隐约能认出几味安神的药材。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我打破沉默，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或者总觉得身上发冷，提不起精神？”
文静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刚才给你扎针的时候看出来的。”我指了指她指尖还没完全凝固的黑血珠。“你体内寒气太重，典型中邪之兆。
我想最近这几日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但是你并不知道这是中邪，所以选择看了中医。开了一些补气血，安神，缓和脾胃的方子。可其实这些中药对你来说并没有用。”
文静听到我的话，她微微皱起眉头，谨慎的询问我。
“你是干什么的？也是中医大夫吗？”
我摇头解释道。
“我是杨舒的朋友，也是个小生意人。专做古玩行的。与此同时，我还是火炬派道士的传人。
所以，我能够看透一些阴邪之事。文小姐实不相瞒。你今天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你身上招邪了。
并且招的还不是小邪小难。你是典型的招小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