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着龙虾的手停在半空，蒜蓉的焦香混着杜旭压低的声音钻进耳朵。林晚原本漫不经心转着茶杯的手指也顿住了，水晶灯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
“第二任更邪乎，”杜旭往嘴里塞了块冰镇西瓜，牙齿咬碎瓜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是京都做工程的老板，姓刘。他本不是京都人，算得上是京都的新贵吧。就是通过自己摸爬滚打，慢慢在京都站稳脚跟的。
那刘老板年轻时也是条硬汉，在工地上跟人抢地盘，钢筋都敢往脑袋上砸。结果呢？跟陈梦萍谈了不到三个月，就着魔似的想要娶她为妻。然后两个人结婚还不到半年，那个刘老板就在大桥施工时掉下去了。”
他突然凑近，杯沿的白酒洒在我手背上，凉得像蛇信子。
“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泡得发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玉佩——后来才知道，那是陈梦萍送他的定情信物。最蹊跷的是，桥墩水泥里根本没找到他的脚印，就像是凭空从桥上飘下去的。”
林晚嗤笑一声，指尖在桌布上划出半道弧线：“怕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谁敢啊？”
杜旭脖子一缩，眼神瞟向陈梦萍刚坐过的位置，“那刘老板的兄弟带了三十多号人来闹丧，结果陈梦萍往灵堂前一站，当场就有三个壮汉口吐白沫倒地上了。
后来请了个懂行的来看，说刘老板是替陈梦萍挡了煞，自己折了阳寿。但最后没招，刘老板跟陈梦萍虽然是二婚，但是他跟第1任老婆没孩子。这刘老板的父母也都不在了，所以这刘老板一死，所有的财产又全都归陈梦萍继承。”
我喉头发紧，生蚝的腥气又涌上来。想起方才陈梦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那第三任呢？”
“第三任是个年轻的，”杜旭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我耳边，“好像是五六年前刚结婚的，叫李哲，是个大学老师，教历史的。
那小子听说书生气很重，但也不只是个大学老师这么简单。他是个富三代，家里特别有背景，老京都人满族。要不然陈梦萍怎么会看上他？
那陈梦萍比这个李哲大了十几岁呢，可这小伙就跟着魔似的，非要娶陈梦萍为妻。
结果新婚第三个月，就在书房里上吊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引得邻桌投来诧异目光。“你猜怎么着？现场门窗反锁，没有打斗痕迹，遗书就写了两个字——‘太冷’。可那天明明是三伏天，他家空调坏了，室温三十多度！”
林晚的脸色终于变了，握着水杯的指节泛白。“太冷……这是啥意思呀？”
“谁知道呢！”杜旭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所以我说这娘们邪性的很，那个李哲死后，因为他跟陈梦萍是一婚。李哲名下有许多财产，也全都归陈梦萍了。
反正这女人克死了三个丈夫，每个丈夫一死，她都能得到一大笔的遗产。又是房子，又是车，又是股票，又是公司。
这女人踩着三个男人的尸骨，赚的那是盆满钵满。现在身家得有几十亿吧！在京都也混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娘们心太狠，咱们招惹不起，还是离远一点好！”
听到此处，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酸溜溜的！
此刻，杜旭压低喉咙继续对我说。
“不过，我看这女人也有报应！”
“什么报应？”我挑眉。
杜旭说。
“这娘们儿50多岁了，还没孩子呗。这岁数估计都绝经了，这辈子也生不出来。所以这就是她的报应，绝后了……”
我越听越无语。
此刻，林晚突然间问。
“那个蔡俊明是什么来历啊？我看着他头发挺长的，搞得像是个艺术家，怎么看怎么不像你们口中说的玄门中人呀？”
杜旭用筷子尖剔着牙，闻言嘿嘿笑了两声，酒意让他眼底泛起红光：“你别看那小子长发飘飘的像个搞摇滚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新秀。今年才二十七，金杨门的新人，去年在京都破了那桩狐妖案，一下子就打响了名号。”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金杨门这种地方，蔡俊明能在这个年纪加入，看来确实有些真本事。
林晚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好奇心显然被勾了起来：“狐妖案？听着就像话本里的故事，到底怎么回事？”
“可不是故事嘛，比故事还邪乎。”
杜旭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那案子牵扯到一个搞金融的女大佬，姓苏，叫苏曼云。家里是老牌世家，自己更是厉害，三十岁就执掌百亿基金，长得还跟电影明星似的。她老公是她以前的男助理，叫张诚，看着老实巴交的，两个人结婚十三年，孩子都生了俩，一儿一女，外人看着就是神仙眷侣。”
邻桌的碰杯声传来，杜旭烦躁地皱了皱眉，索性端起酒杯挪到我们这边，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转折点在去年春天。苏曼云突然开始不对劲，好好的女强人，变得跟换了个人似的。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说胡话，说什么‘青丘的桃花开了’，还总往脖子上围狐狸毛围巾，大夏天的也不摘。”
“她老公张诚一开始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带她看了多少心理医生都没用。后来苏曼云开始偷偷往外面跑，有次被保镖抓回来，指甲长得跟兽爪似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见了活物就龇牙。张诚这才害怕了，托关系找了好几个懂行的，都不敢接这活儿——苏家背景太深，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我注意到杜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其实之前，也有几个玄门大佬接了苏家的这档子事。
但最后都没搞明白，跟苏曼云在一个房间待一宿。第2天不是身中剧毒就是差点丧命。
后来搞的，整个京都没有人敢接苏家的活。谁也不知道这个蔡俊明从哪里横空出世，他当时毛头小子一个，名不见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