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我让刘浩现在起身带我们去后山找寿衣。刘浩一听这话,脸色煞白,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犹豫,一再问我们会不会报警抓他。他那点心思昭然若揭,既想摆脱这件事的阴影,又怕自己的行为受到法律的制裁,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惶惶不安。
我还没开口回答,一旁的梁田田倒是抢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和笃定:“只要你乖乖带我们找到寿衣,我们就不报警。”我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俩人真是一个猴精,一个二傻子。刘浩是精,精于算计,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我们的底线,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梁田田是蠢,蠢得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又不是巡捕人员,就是一个古董商贩,我当然管不了那么多,我清了清嗓子,冷冷地说道:“我只负责找寿衣,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当天晚上五点多钟,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村庄里升起了袅袅炊烟。老朱办事倒是麻利,他找他工地上的朋友弄了一辆小面包车,车身上还沾着不少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开过来的。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一些工具,铁锹、锄头什么的,都堆在面包车的后座上,准备得倒是挺充分。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老朱还有刘浩就上了车。刘浩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车子发动起来,发出一阵轰鸣声,在寂静的村庄小路上颠簸着前行。刘浩一路都在不停地指挥着方向,“往左拐”“前面路口右拐”“再往前开一段就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过多久,车子就来到了他老家后面的那座山脚下。这里远离村庄的喧嚣,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山不高,但看起来有些荒凉,杂草丛生,一条蜿蜒的小路隐约可见,通向黑漆漆的山林深处。刘浩指着那条小路,声音有些发虚:“就、就是从这儿上去,半山腰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寿衣就埋在树根底下。”
老朱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拿出手电筒和工具。我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强烈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走吧。”我率先迈步向山上走去,老朱紧随其后,刘浩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上来。山路崎岖不平,脚下全是碎石和落叶,走起来很费劲。刘浩走在最前面,脚步踉跄,显然心里还是害怕。
我们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越往上走,光线越暗,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树枝交错,像一只只伸出的鬼爪,在夜风中摇曳。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刘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大概爬了半个多小时,刘浩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棵造型奇特的树说道:“就、就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却向一边倾斜着,像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走到老槐树下,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着树根的位置。刘浩指着树根旁边一处稍微凸起的土堆说:“就在这儿,我当时挖了半米深,还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才埋下去的。”老朱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就开始挖。铁锹插进土里,发出“噗嗤”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和刘浩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老朱挖土。泥土被一锹一锹地翻了上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朱突然“咦”了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挖到东西了!”他兴奋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上面的泥土。很快,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露了出来,看形状,正是一件衣服的轮廓。
刘浩看到那个东西,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我走上前去,示意老朱把东西拿出来。老朱用铁锹轻轻一挑,那个包裹着的东西就被完整地取了出来。它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着,虽然埋在地下这么久,但看起来还算完好。
我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这个包裹。塑料袋上沾满了泥土,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我抬头看了看刘浩,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这就是你埋的那件寿衣?”我问道。刘浩连忙点头:“是、是的,就是它。”
老朱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地划开塑料袋。一层、两层、三层……当最后一层塑料袋被划开时,一件深色的寿衣露了出来。寿衣的款式很古老,暗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些复杂的花纹,虽然有些褶皱,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的精致。只是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这件寿衣显得格外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我伸手摸了摸寿衣的布料,入手冰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好了,东西找到了。”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们回去吧。”刘浩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老朱把寿衣重新用塑料袋包好,放进带来的布袋里,然后扛起工具,我们一行人便准备下山。
谁成想还没往下走几步。四周便升起了大雾。
那雾来得蹊跷,起初只是几缕轻纱似的白气在林间飘荡,转眼间便浓得化不开。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雾气,只能照到身前半米远的地方,四周的树木都变成了模糊的黑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向我们。刘浩“啊”地低呼一声,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手指冰凉得像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