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算是明白了胡长元的打算。这小子怕是想把那枚护心镜给周富用上,可这镜子的来历我清楚,当初胡大叔可是花了30万才在农村收来了这面镜子。
并且这镜子的价格只要转手往外卖,至少能卖到60万。
周富媳妇还在旁边抹眼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胡长元,显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我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你先别激动,长元这孩子懂点门道,你看周大哥这样子……或许真有转机。你先把两位老人推进里屋歇会儿,这儿人多嘈杂,不利于‘施法’。”
周富的老母亲坐在轮椅上,眼神浑浊地望着床上的儿子,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老父亲则瘫坐在小马扎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周富的大哥是个脑瘫,就跟傻子差不多,此刻正蹲在墙角玩着一个掉了轱辘的玩具车,对屋里的悲恸浑然不觉,在哪儿都一样。他们家的儿子没在家,听周富媳妇说,孩子今年报了补习班,估计这会儿还在补课。
周富媳妇被我这么一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依旧浑浑噩噩,却还是机械地点点头。她抹了把脸上的泪,颤巍巍地站起来,推着轮椅把两位老人送进了卧室,又回头看了床上的周富一眼,这才轻轻带上了门。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傻子偶尔发出的咿呀声,还有周富魂魄压抑的啜泣。
门刚关上,胡长元就迫不及待地从裤兜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那枚巴掌大的护心镜。
我皱着眉看向胡长元,压低声音问道:“你真要这么做?这镜子可是三十万的东西,周富家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别说三十万,三万块钱他现在都未必拿得出来。”
胡长元把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镜面朝上对着周富的头顶,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直的笑容:“炮哥,我既然决定以后走玄门这条路,总得从身边事做起。周大哥是我第一个想帮的人,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家古玩店也不差这一面镜子。但周家不能没有周大哥,你看他爹妈,看他媳妇……”
他说着指了指周富的魂魄,那汉子还跪在地上,膝盖都快陷进地板里了。
胡长元把镜子摆好,突然错愕地看向我,眨巴着眼睛:“那个……炮哥,接下来该咋弄?我只知道这镜子能护魂,可没试过让死人复生啊。”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做事倒是挺冲动。我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周富魂魄:“还能咋办?让他自己躺回去。”说着我朝周富扬了扬下巴,“周大哥,起来吧,躺回你自己身体里去。”
周富的魂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到自己的身体上方。透明的魂魄与冰冷的身体渐渐重合,就在这时,床头的护心镜突然“嗡”的一声轻颤,镜面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将周富的身体笼罩其中。金光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一点点渗入周富的七窍、四肢百骸。
我和胡长元都屏住了呼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见周富的魂魄在金光中渐渐变得凝实,与肉体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最后“唰”的一下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护心镜的真正威力,比古籍上记载的还要神奇。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床上的周富突然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重新有了焦距,虽然还有些迷茫,却确确实实是活人的眼神!
我和胡长元瞬间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周富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他动了动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猛地坐起身,看到床边的我们,再看看自己的双手,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他掀开被子,“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对着我们咚咚咚磕起头来:“谢谢!谢谢两位兄弟救了我!大恩大德,我周富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赶紧后退一步,伸手扶住他:“周大哥,你别谢我,要谢就谢长元。是他把护心镜拿出来救你的。”
胡长元也连忙上前把周富扶起来,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摆手:“大哥你别这样,我也没想到这镜子这么管用……可能,可能是你跟这镜子有缘吧。”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这镜子我就送给你了,以后你贴身带着,应该能保你平安。”
周富一听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紧紧抓着胡长元的手,哽咽着说:“小兄弟,这怎么行!这镜子一看就不是凡物,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想办法攒够三十万还给你!”
我在一旁叹了口气,对周富说:“周大哥,你先听我说。这护心镜确实能护住你的魂魄,但也不是一劳永逸的。从今往后,你每天必须保证回家睡觉,睡觉的时候把镜子放在床头,让镜面朝上照着你的头顶,至少照够一个小时。这样你的魂魄才能一直稳固在体内,要是连续三天不照镜子,你今天这情况还得再来一次。”
周富连忙点头,把我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然后又转向胡长元,深深鞠了一躬:“小兄弟,你的恩情我周富记在心里了。钱我肯定会还,就算现在没有,我以后多打几份工,一定能攒够!”
胡长元笑着摇摇头:“大哥,真不用急着还。非要还的话……就等你儿子长大了,结婚生子,抱上孙子的那一天,让你们家的后人把镜子送到我们老胡家的古玩店就行。”
我心里一动,明白了胡长元的意思。这小子是想结个善缘,让这份恩情延续下去,既给了周富活下去的希望,又不至于让他背负太重的经济压力。这心思,倒是比我想的要细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