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从手机里传来。
苏琪走进店内，摄像头的画面也随之进入了照相馆。和我们上次来一样，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旧照片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照相馆的后门转了出来，正是那个老板娘。原来，这家照相馆后面竟然还有个小门儿，我们之前都没有发现。
老板娘看到苏琪，脸上露出了一丝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姑娘，是要拍照片吗？”
她开口问道，声音和我们上次听到的一样，有些沙哑，“就你自己一个人？”
苏琪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和好奇，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嗯，阿姨您好。我是在长清市上大学的学生，现在放暑假了，一个人过来沈汨市旅游，想拍几张满族格格的照片留作纪念。”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苏琪一番，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碎花连衣裙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放松了一些警惕。她接着问道：“哦？一个人旅游啊？怎么没跟同学或者朋友一起呢？”
苏琪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语气自然地回答：“我那些同学大多是南方的，放假都各自回家了，家比较远。我呢，就喜欢清静，觉得一个人出来玩儿更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她说着，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显得更加像个单纯的大学生。
老板娘听了，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些，她侧身让开道路，对苏琪说：“那挺好的。我们这儿有不少复古的布景和服装，你看看喜欢哪种风格的？”
我和老朱在车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苏琪接下来的行动，也密切关注着老板娘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中发现更多线索。
苏琪跟着老板娘的指示在房间内挑衣服。气氛倒是没有不同，只是我通过手机发现。
老板娘的眼睛总往下方瞟，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苏琪转过身，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些旧衣服上。以前的老旗袍还有格格服。
苏琪假装游客挑选的倒是挺细致。
就在这时，老板娘“哦”了一声，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脸上堆起歉意：“你先慢慢挑，我去趟茅房，这老毛病又犯了。”
说完不等苏琪回应，转身就从后门匆匆消失，蓝布围裙擦过门框带起一阵灰。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苏琪正伸手触摸一件暗紫色旗装的袖口。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看着它从14:37跳到14:39。老朱在旁边咂嘴：“这老板娘看着挺精明，没想到这么好糊弄。”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像有根弦突然绷断——鞋！
“不好，鞋出问题了。”
老朱听到我的话有点懵。
“鞋，啥鞋呀？”
“苏琪脚上的鞋。咱们只给她换裙子了，却没有换她脚上穿的鞋。
她脚上穿的是一双爱马仕的限量款凉鞋，虽然上面的logo不是特别的起眼。但如果真正懂行的人应该能够看得出来那双凉鞋值十几万。”
“坏菜了！”我狠狠拍了下方向盘，真皮座椅发出沉闷的响声。老板娘刚才根本不是闹肚子，我说她的眼睛为什么一直往下瞟，肯定是在看苏琪脚上的鞋，至少看了不下三次！
这个照相馆的老板娘是懂行的，认识奢侈品。十几万的鞋穿在“穷学生”脚上，傻子都知道有问题。我推开车门时余光扫过胡同口，那个修鞋摊空荡荡的，马扎翻倒在地，老花镜孤零零挂在铁架上，镜片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鞋油。
“老朱快！抄家伙！”我拽出后备箱里的伸缩棍，老朱也摸出平时防身用的强光手电。两人一前一后冲进照相馆，木门被撞得砰然作响。苏琪正拿着件旗装比划，看见我们冲进来吓得手里的衣服都掉了：“你们怎么来了？老板娘刚……”
“她跑了！看后门！”我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墙角那扇虚掩的木板门。门闩已经被拉开。老朱一脚踹开门，后面果然是条更窄的夹道，两侧斑驳的砖墙上爬满牵牛花，三个岔路口延伸向不同方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分头追？”老朱握紧手电，光束在前方晃动。我蹲下身查看地面，潮湿的泥地上有串模糊的脚印，鞋跟处有个独特的三角形磨损，并且看起来脚码不大，也就是37的，和老板娘的那双脚应该完全吻合。
但脚印在岔路口突然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扫帚故意扫过。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胡同深处隐约有自行车铃铛响。
苏琪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藏着摄像头的连衣裙衣角：“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我摇头，“报警根本没有用。”
老朱突然指着左侧岔路尽头：“那是什么？”
昏暗中能看见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闪光，我走过去弯下腰。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地上那只小闪光是一只珠光白色的珍珠耳环。
我捏着那只珍珠耳环站起身，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耳钩。这是只款式老旧的银耳环，主珠足有拇指盖大小，表面泛着柔和的珠光，边缘却有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过。耳钩内侧刻着个模糊的“福”字，氧化发黑的纹路里还嵌着点暗红色的锈迹——这分明是老板娘的耳环。
刚才我在手机里面注意到了，老板娘今天耳朵上戴着的就是这一对珍珠耳环。
“是她的。”我把耳环举到苏琪眼前，“跑太急，耳钩勾住衣服扯掉了。”
老朱凑过来看，突然“咦”了一声：“这珍珠看着像真的啊，她一个开破照相馆的……”话没说完就被我用眼神制止。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我从裤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边缘镶嵌着八颗磨得发亮的铜珠，盘面刻着天干地支和二十八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