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老祖宗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跟着走方道士学过些皮毛玄学。”老板娘的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劣质香水味里渗出几分颤抖，“那年头兵荒马乱，他本想靠着这点本事糊口，谁料溥仪的队伍抓壮丁，硬是把他拖进了沈汨故宫。”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是伺候人，其实就是当牛做马。后来不知哪个狗官看上他细皮嫩肉，竟诬陷他偷了御膳房的金勺子，活活把人拖去净身房——那时候他都二十大几了啊！”
老太太突然捶胸顿足，枯树枝似的手指抓挠着地面：“作孽啊！好好的汉子成了废人，心里能不恨吗？”
“姥姥您别激动。”老板娘慌忙按住她，继续说道：“老祖宗在宫里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夜里就躲在柴房画符诅咒。那些年宫里怪事不断，不是贡品发霉就是戏台塌梁，谁也没怀疑到一个小太监头上。直到民国十三年，他在偏殿收拾旧物，发现了一支凤钗。”
我踢了踢脚边的锥子，金属碰撞声让蹲在地上的老头猛地一颤。老板娘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那凤钗是翡翠的，钗头镶着颗血红色的珠子，底下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字。老祖宗说那珠子是活人血喂出来的，只要把自己的血滴在上面，再对着生辰八字念咒，就能把别人的阳寿吸到自己身上。”
老朱突然冷笑：“所以你们就拿游客当靶子？”
“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老板娘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低声音，“溥仪被赶走那天，宫里乱成一锅粥。那支凤钗其实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之物。
就是赶在宫里捐乱的时候，我们家老祖宗偷了凤钗，还偷了许多金银，然后连夜逃出皇宫，终于重获自由回了家。他找到当年的相好，那姑娘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娃娃——就是我的太姥爷。”
她从衣襟里掏出个红布包，颤抖着打开。昏暗光线下，一支锈迹斑斑的凤钗赫然出现，翡翠钗头的红珠像凝固的血，在手电光束里泛着诡异的光。
“想当年我们家老祖宗被抓进宫之前有个相好的。那女人是个风尘女子，但二人感情不错。
再次重逢，我们家老祖宗给那女人赎了身。但是他自己的身子毁了，也没有办法娶妻。就谎称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给了笔钱让她改嫁。
然后我们老祖宗又把太姥爷过继到自己名下，对外只说是捡来的孤儿。”
老板娘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这支凤钗就这么传了下来，一辈传一辈，都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老头突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要不是小雅出事……俺们哪敢动这邪物啊！”
“小雅是我女儿。”老板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三年前她变成了植物人，并且下半身瘫痪，俺们卖了房子凑医药费，天天在病床前喊她名字，可她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医生甚至说，说不定哪天我闺女就会在梦中去世，她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并一直劝我们放弃……”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让我打了个寒颤，“有天夜里我翻出凤钗，看见红珠在月光下发光。我知道老祖宗这个凤钗的事，所以我想如果可以通过这个凤钗吸取别人的寿命，然后挪到我女儿的身上。早早晚晚，有一天我女儿可以重新醒过来的。我活了一大把年纪，我就只有那么一个女儿我绝不能让她死在我前面……”
“所以你们就挑游客下手？”我甩开她的手，罗盘在兜里烫得吓人，“因为外地女孩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你们头上？”
老太太趴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俺们也是没办法啊！那些姑娘只是住几天院，可小雅要是没阳寿续着，早就……”
“住口！”老朱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你们知道我朋友后脑勺有多吓人吗？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后脑勺莫名出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又淌血又流脓，脑子里面还长满了蛆虫。
这但凡处理不及时。那虫子要是钻进脑子深处，吃了脑浆子。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紧接着，我又问。
“所以你女儿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会病得那么严重变成植物人？”
老板娘站在我的面前嚎啕大哭。
“是被男人害的呀，杀千刀的男人，杀千刀的男人呀！”
老板娘说，她们家的女人好像命中注定有情劫一样，跟男人犯克。
她母亲嫁的丈夫是个家暴男，出生在农村，游手好闲。天天不务正业，闲着没事就打老婆。
老太太今年70岁，老伴死了20年。老伴没死之前，老太太跟自己的老伴也过了整整30年。
过了30年，她就被那个男人打了30年，浑身没有一处好脾气。还是等到老伴死了之后，她才能喘口气，挺直腰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而眼前的这个老板娘呢！她今年已经46岁了，是家里的三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
因为自己是个女孩，所以从小不受父亲待见。总是吃不饱穿不暖，被哥哥弟弟欺负。
不过正因如此，所以她特别的要强。老板娘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就出去做生意，往南方跑。那个时候做服装生意挺挣钱的。二十几年前，别人每个月的工资才1000多块钱的时候。老板娘做服装生意，一个月就能挣一两万。
所以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什么大牌子奢侈品她都认识。正因如此，苏琪脚上穿着的那一双爱马仕的凉鞋，老板娘一眼就认出来了，更看出了那双凉鞋是个真货。
后来，老板娘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与此同时，她也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跟她有些生意往来也是个大老板。男人表现的风度翩翩，对老板娘特别的照顾。两个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老板娘甚至还怀了孕。
男人听说老板娘怀孕，那也是相当开心，立刻带老板娘去见自己的父母，带她回村子进祠堂。甚至在村子里大摆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