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甜甜被我扶起来时眼眶红红的，鼻尖还泛着水光，看着倒比昨天在派出所门口镇定多了。她直起身揉了揉眼角，声音带着点鼻音：“大炮哥你不知道，昨天我在外面等你消息，急得饭都吃不下。”
我拉了把塑料凳让她坐下，自己也顺势站到店铺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又掏出打火机准备抽烟。
店里的晨光从卷闸门缝隙里斜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几道亮斑。我站在门口瞥见隔壁店铺，宋大爷在里屋整理那些黄纸元宝，老朱蹲在门口抽烟，正好跟我对视一眼，然后憨憨的笑了两声。
“先不说这个，”我清了清嗓子，想起正事，“元哲那边怎么样了？前天在派出所光顾着录口供，你们出去的时候没耽误事儿吧。”
提到元哲，葛甜甜的脸色瞬间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还在医院呢，元妈妈是前天晚上后半夜的高铁到站的。好在我们被警察同志扣押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多小时就让我们出来了。
所以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耽误事，一切来得及。当天晚上我去高铁站接的元妈妈。
至于元哲，情况……情况挺不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医生说他熬了两天两夜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结果昨天下午突然又恶化了，开始吐血，今天早上刚推进手术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元哲这个病还真是挺莫名其妙的。走在大马路上啥也没干，莫名其妙脾就破裂了。
这事儿听着就邪门。
可忽然间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赵勇的死，他自己掐着脖子，眼球突出，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给拧断，法医都说没见过这种死因。这俩人的情况，怎么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你烤肉店的活儿呢？”我换了个话题，看她眼下的青黑就知道这几天没少折腾，“总不能一直请假吧？”
“我已经辞职了。”葛甜甜说得干脆，“老板人挺好，听说元哲的事还多给了我一个星期工资。
我现在哪还有心思上班啊，医院那边离不开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晚上我实在熬不住了，我妈非让我回寝室睡了一宿，说她一个人守着就行。我打算一会儿就再去医院看看。”
老朱这时候抽完烟把烟头往台阶上一扔，用脚踩灭，然后他走到我们店铺门口，看到葛甜甜，他开口问了一句。
“甜甜，你身体咋样啊？那天宋大爷给你把脉，也没把出什么毛病来。你现在身体还疼不疼了？
刚才听你们说你一会儿好像要去医院，要不你顺便也查查自己的身体吧。”
别说老朱，这话真是说到了关键点上。
我也点头。
“没错，一会儿我陪你去趟医院吧，你顺便把身体也检查一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不还有我呢吗？”
葛甜甜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真的不用。大炮哥不是我心疼钱，是我的身体真的好了，这两天完全不疼。
说来也奇怪，自从前天晚上在公安局录完口供出来，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疼就全没了，这两天睡得虽然少，但身体倒没什么异样。”
她说着还活动了一下胳膊，“你看，好好的。无论是脖子还是肚子，浑身上下，从头到尾一点刺痛的感觉都没有，真的！”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元哲莫名其妙脾破裂，赵勇莫名其妙自己掐死自己，葛甜甜之前莫名其妙浑身疼，现在又莫名其妙好了……这几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我正想得入神，葛甜甜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店门口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还是飘进我耳朵里。“……嗯，我知道了……不用了，我不饿……真的不用……那好吧，我在大炮哥店里，你不用过来，真的不用，我又不是小孩，我一个人可以的。”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王晓晨，他问我早上吃没吃饭，说要带我去吃海肠捞饭。还问我在哪，非要过来找我！”
我挑了挑眉。王晓晨？就是昨天那个在派出所里哭哭啼啼，差点把责任全推给我的男生？“他对你倒是挺上心。”
“嗨，同学嘛。”葛甜甜避开我的目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自从前天从公安局出来，这两天都是他在陪着我。陪我去高铁站接元妈妈，陪我在医院守着，帮我买东西、打饭，昨天去烤肉店辞职也是他陪我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胆小。所以大炮哥我希望我也能替王晓晨向你说声抱歉，真的挺对不起的！”
“你替他说什么抱歉呀？”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想起昨天在派出所的情形，“说实话，我对这小子没什么别样的感觉。也不用说对不起！就是他这性格挺不讨喜！”
“那不是吓坏了嘛。”葛甜甜替他辩解，“他一个学生，哪见过那种场面。后来他跟我道歉了，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故意想害你的。”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认真，“大炮哥，你别怪他，他真的不是坏人。”
我摆摆手：“我跟他又不熟，谈不上怪不怪的。”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王晓晨前后态度转变也太快了点。
“不过说真的，”我盯着她的眼睛，“这小子对你这么殷勤，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葛甜甜急忙摆手：“大炮哥你别瞎说！我是元哲的女朋友，我们两个人感情特别特别的好，我对王晓晨真的只有同学情谊，nothingmore！”
她急得连英语都冒出来了，“他就是……就是热心肠，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才帮忙的。
最主要的就是在我的心里，元哲是无可替代的。元哲真的全部都是优点，他帅气，温柔，对我十分的体贴，并且为人还特别的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