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北第一阴商全文免费阅读 > 第717章 慈母针(二十一)
  田妞用力点头,抓起柜台上的粉色钱包塞进背包,然后跟在我的身后。胡大叔喊了一声下次再来,她脆生生地应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我瞥见她脖颈处有片极淡的青紫色印记,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似的,很快就被衣领遮住了。
  很快就到了我的店门口,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田妞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大炮哥,这就是你的店呀,没想到这么近。”
  我轻笑,走进柜台里。从下面的一个隔层取出那对翡翠耳环:“都是一条街,能有多远。你看,就是这个,小玩意儿我也没往外边放,毕竟来古玩店买首饰的不多。”
  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柳叶形状的翡翠通透饱满,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银珠,下面挂着米粒大小的珍珠。田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对着镜子比划着,镜子里映出她兴奋的脸,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僵硬,像是戴了张精致的面具。
  “就这个!真复古,我妈肯定喜欢。”她把耳环放回托盘,从背包里掏出钱包,数了十二张百元钞递给我,“大炮哥,钱给你。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要漂亮一点的盒子。”
  我接过钱,指尖触到她的手指,冰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弯下腰找适合包装耳环的盒子。我一边找盒子,一边幽幽的说。
  “你对你妈还真好,又是买手串又是买耳环的。”
  田妞自然而然的回应。
  “我妈对我好,我自然要对她也好一些。
  这么好的妈妈,值得我做一切事情。”
  我从柜台最底层翻出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衬里是细腻的米白色绸缎,正好能放下这对翡翠耳环。田妞的目光一直追着我的手,我故意放慢动作,用软布细细擦拭掉指纹,才将耳环小心放进去。合盖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我抬眼看向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对你妈还真好,又是买手串又是买耳环的。说起来,你妈是什么时候又变好的?昨天出来的时候就变好了吗?”
  田妞正伸手想去摸盒子上的暗纹,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在衣角捻了捻:“嗯,昨天接我妈妈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想她一定会一直好下去的。”
  她垂着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哦”了一声,拿出缎带开始缠绕盒子。红丝绒在指间滑过,像某种动物的皮毛。
  我没再追问,专心致志地打着蝴蝶结。缎带在我掌心绕了三圈,最后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把盒子递过去时,我状似随意地数了数桌上的钱,十二张崭新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带着银行特有的挺括。
  “1200正好。”我把钱塞进柜台的铁盒,锁舌弹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送你出去吧。”我拉开玻璃门,风铃又响了一串。阳光斜斜地打在田妞身上,给她鹅黄色的裙摆镀了层金边,却照不散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灰。走到路边,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窗降下时,司机师傅探出头问去哪儿。田妞报了个老旧小区的名字,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
  “路上小心。”我替她拉开车门,指尖再次碰到她的手腕,比刚才更凉了,像是揣着块冰。田妞点点头,钻进车里前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跳——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出租车突突地发动起来,很快汇入街对面的车流,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我转过身,正看见宋大爷和老朱蹲在街对面的杂货铺门口。两人背对着我,一人叼着根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空气里织成模糊的网。我穿过马路走过去,老朱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递过来一根红塔山。我接过来夹在耳朵上,宋大爷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刚那闺女是谁?”他吐出个烟圈,烟圈晃晃悠悠地飘到我面前,带着股呛人的焦油味。
  “叫田妞,住附近的。”我掏出打火机点燃烟,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往下滑,“刚高考完,说要买耳环送她妈。”
  宋大爷“嗤”了一声,把烟屁股摁在脚边的砖缝里,又掏出一根续上:“那姑娘身上有尸气,要是长此以往,要折寿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反驳:“不能吧!我跟她这阵子近距离相处,没感觉她身上有尸气。”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田妞脖颈上的青紫印,冰凉的手指,还有刚才那奇怪的眼神,明明都是破绽。我硬着头皮补充,“虽然身上有点腥味,但不是很严重,若有若无的那种。”
  宋大爷嘿嘿笑了两声,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又迅速换成小拇指:“动手我不如你,看相,你跟我比就是这个。”
  他晃了晃小拇指,语气笃定,“这小姑娘应该刚刚接触鬼魂,时间不长。那东西不是猛鬼,身上没什么怨气,不然你早该闻见尸臭了。”
  老朱听到我和宋大爷的对话,他一边抽烟一边询问。“既然已经接触了鬼魂,为啥身上的气味会很淡,连大炮都闻不太出来。”
  “有媒介。”宋大爷斩钉截铁,“要不是附身在什么东西身上了。要不就是附身在人身上。说不定还是活着的人。用人味遮掩鬼味。这种尸气就会淡!”
  他顿了顿,脸色沉下来,“可这不是好事。人鬼殊途,长此以往,她的阳气会被一点点吸走,至少要折损二三十年的寿命。”
  我心里一沉,想起田桂芬最近性情大变的事,再加上那几根消失的金针。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