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还没有吃够!我不甘心!”
他疯狂扭动枯瘦的肢体,黑色的鬼手拼命撕扯金色网丝,却根本撼动不了半分。随着我持续催动口诀,巨大的金网开始向内缓缓收缩,越收越紧,将滚滚黑气不断压榨、炼化。
周地主的身形在网中一点点缩小,那股充斥全屋的阴冷、腐臭的饿殍气息,也随着他阴气消散,慢慢变淡。
几番徒劳的挣扎之后,他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虚影也变得愈发透明,最后只剩下一团不断扭动的漆黑气团,被完完整整禁锢在天罗地网之内。
金光一闪,巨大罗网重新收缩,变回巴掌大小,裹挟着被降服的怨魂,稳稳当当落回我的手掌心里。
周遭一切归于平静。
紧接着,我再次从裤兜里掏出符纸,指尖夹着黄符凌空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幽蓝火苗顺着符文蜿蜒游走,在昏暗的堂屋里映出跳动的光纹。我将掌心的金色罗网托至胸前,沉声道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令阴魂,速速归墟!”
话音未落,网中黑气突然剧烈翻涌,周地主的怨魂发出凄厉哀嚎:“啊……啊……”那声音尖锐如裂帛,却只换来符火更盛的灼烧。金网边缘渗出缕缕青烟,将黑气死死锁在中央,任凭它如何冲撞都无法挣脱。
我凝视着逐渐蜷缩的黑气,继续念诵经文。符纸化作一道赤红火链,缠上金网后轰然炸开,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怨魂。焦糊的气味混杂着惨叫声弥漫开来,不过数息功夫,那团黑气便在噼啪声中化为点点飞灰,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卷得无影无踪。掌心的金网失去禁锢之物,渐渐隐去光泽,变回普通的黄色符纸飘落地面。
此时此刻这个鬼魂已经彻底被我烧到灰飞烟灭,一切都结束了,灯光不再闪烁,窗帘缓缓垂落,满室刺骨的寒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地狼藉,破碎瓷片和滚得到处都是的包子。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我手臂微微发酸,后背早已被一层冷汗浸透。我小心翼翼把还微微发烫的天罗地网塞回粗布荷包,死死系紧绳结,重新揣进外套内侧口袋。
客厅里重归安静,只剩下林国浩重重的喘息声。
程楠跌跌撞撞扑过去,蹲下身抱住倒地的男人。此刻的林国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肚皮依旧高高鼓起,但是身上那股诡异的戾气已经荡然无存,属于他本人的气息慢慢回来了。
“国浩!国浩你醒醒!”程楠声音颤抖,伸手轻轻摇晃他的肩膀。
过了片刻,林国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一片茫然,浑浑噩噩看着眼前的一切,记忆断断续续,脑袋昏沉胀痛。
“我……我这是在哪?肚子好胀……难受。”他虚弱地开口,完全记不清被银筷子里的鬼魂附身之后疯狂暴食的所作所为。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盘、滚得满地的包子,还有那对安安静静躺在地板上的银筷子。
危机总算解除。
只是人虽然救回来了,林国浩被怨魂吸食许久精气神,身体亏空得厉害,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养才能恢复。
程楠又喜又怕,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一边扶住浑身发软的林国浩,一边转头看向我,嘴唇哆嗦:“结……结束了?那只鬼,已经被收服了吗?”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对银筷子上。
程楠的目光和我对视,然后同样落在了银筷子上面。她小心翼翼的问我。
“张大哥,这双筷子怎么办?我把它送给你行不行?你能不能处理了?”
我道:“这筷子送给我已经没啥大用了。里面的鬼魂都已经魂飞魄散。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一双普通的银筷子。并且有些年头,大概能值个两三万块钱吧。
但这已经不算是阴货了,就是普普通通的古玩。”
最终,经过程楠,我还有林国浩的一番商量。
毕竟银筷子还有之前的两条项链以及两个包都是从已经死去的大胃王妮妮家里偷出来的,这些东西都算赃物。
可妮妮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将其物归原主,如果选择报案自首的话,那么程楠跟林国浩肯定是要进去的,因为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也值好几万,价格也不便宜,已经算是重罪。
想当初他们两个人偷东西,也算是情有可原。并且到底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我道:“要不这样吧,你们将这些东西都给卖了,换成钱之后。以已逝大胃王妮妮的名义捐给贫困山区。就算是你们为她在地下积阴德了吧。”
程楠和林国浩听到我的建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程楠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磕起头来,“张大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指了条明路,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额头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快起来,不用这样,举手之劳而已。”程楠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却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像是生怕我跑了似的。一旁的林国浩虽然还是一脸茫然,搞不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女朋友如此激动,也挣扎着想要起身,跟着一起下跪。我见状,赶紧又伸手扶住了他,“你身体虚,别乱动。”
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林国浩因为之前吃东西吃的太多。身体实在太虚,我给他开了副方子消食的。
但是这方子最近三天之内,他是肯定是喝不下了。我让程楠按方抓药,等到林国浩什么时候能够稍微吃进去点东西,然后就把这副药连喝三天。以后慢慢的养着,喝点小米粥,清淡养胃。坚决不要暴饮暴食。
程楠又是对我一个劲儿的道谢。这件事情之后。我一个人返回了家中,等到第2天一大早我就找了个快递站,把天罗地网给孔三富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