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嘬了一口烟,心里越琢磨越不对劲。
这一百万我砸得属实有点心慌。
别的古董都是稳赚不赔的老硬货,唯独这把小小的银篦,我摸不透底细。
它既是法器,又带着一股子邪味,我搞不清能不能留、能不能卖、会不会招麻烦。
我抬头看向宋大爷:“你今天开张没?一卦都没算吧?”
宋大爷靠在门框上,懒洋洋摇头:“干净得很,一个客人没有。”
紧接着他又伸出手指了指隔壁。
“最主要的是我不止没开张,店铺里不还养着一个呢吗?
这个小朱啊,真是人如其姓。太能吃了。今天白天走的早,也没在家吃早饭。我带着小朱去吃早饭,他一个人吃了三屉小笼包。
结果就这进了我们店铺之后。还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呢。短短一上午时间,至少得胖两三斤瓜子。瓜子皮堆的跟山似的。
不过好在他现在起码不玩手机了,还知道翻翻医书。也算是有想法走正路。就是太能吃。都快把我棺材本给吃光了。”
宋大爷忍不住抱怨,不过说实话,老朱是能吃。谁让他以前是干体力活的呢。
“那你帮我个忙。”我把烟掐灭,指着柜台的银篦,“你给我算算这东西到底是啥来头。能不能正常出手?要是压我手里、还招灾,那我这单生意等于白干。”
宋大爷一听有钱赚,立马眼睛一亮,笑得贼兮兮的,伸手朝我一摊:“算物件有规矩,不免费。”
我翻了个白眼,一边吐槽一边给他转了两千块:“知道知道,你最贪。”
钱一到账,宋大爷立马正经起来。
“不给你算八字,直接测字。你心里想着这把银篦,随手写个字,本心出字,最准。”
我拿起笔,盯着那把银篦想了两秒,直接写了一个最贴切的字——梳。
毕竟这银篦子,在以前就是给人梳头的嘛。
宋大爷收了笑,低头盯着纸上的字,手指头在半空点点掐掐。
一开始他表情平淡,越算脸色越沉,最后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坏了。”
他抬头看着我,语气严肃得不行:
“大炮,你这回收的不是普通阴货,是民间早就禁了的邪术物件。”
我心里一紧:“啥意思?”
宋大爷指着那个“梳”字,用大白话一点点给我拆解:
“梳,就是梳头、换气、换魂的意思。”
“普通梳子,梳的是头发、灰尘。
这把银篦,梳的是身子、魂魄、肉身。”
他压低声音,讲得明明白白:
“这是一套完整的双人换体邪术,规矩特别死,一步都不能错。”
“啥意思?这银币只能换魂,怎么个换法?”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此时此刻,大街上人来人往。宋大爷手舞足蹈的给我讲述着,我听得认真仔细。
宋大爷说。
“第一步,想换命的人,拿这把篦子,给自己梳头发整整八十一遍。
八十一遍是满数,能把自己的魂魄、气息、命格、身上所有的气运,全部封进这把银篦子里。
第二步,立马拿着同一把篦子,给另外一个人也梳八十一遍。”
“两边都是八十一,气数对冲、魂魄颠倒。只要按照以上的步骤,连续三天都这么做。”
“做完这一套,两个人直接互换身体!”
我听完瞬间头皮炸麻,后背唰地一下凉透了。
宋大爷继续解释,说得特别细致:
“说白了——老人能换年轻人的身子,活人能换死人的皮囊,命短的能换命长的,穷命能换富贵命。但是我想,这把银篦子也不是可以无限的更换下去。应该是一辈子,最多只能换三次。
也就是说只要拥有了这把银篦子,你这辈子就有三次换命的机会。哪怕换到世界首富的身上都成!”
听到这儿我彻底懵了,因为我知道宋大爷算的卦不会有错。他算卦百试百灵,一语成谶,只要他说出的话,绝对不会有错误。
就在此刻,我忽然想到高怀说起他儿子得的怪病。
我喃喃念叨着。
“高怀说,他儿子生病是因为吓着了。
那天晚上他妈刚死一两天。儿子晚上九点多钟放学回来。走进奶奶的卧室,想要看奶奶最后一眼。
结果发现奶奶诈尸了,从床上坐起来了,口中还发出耗子的叫声。然后这孩子就吓坏了,拿起书包拼命的往尸体身上砸。
等到高怀进房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倒下。可是儿子却有点精神失常,一直指着奶奶说诈尸了,像耗子什么的,不过这把银篦子能换命,所以……”
宋大爷突然一拍大腿:“你还没明白?高怀他娘根本不是诈尸!是老太太的尸体跟活老鼠换了命!”
我惊讶的叫出了声:“老鼠?就那吱吱叫的玩意儿?”
“不然你以为哪来的耗子叫?”宋大爷分析,“银篦子换魂不分人畜,只要是喘气的活物就行。老太太刚咽气那会儿魂魄还没散干净,银篦子又恰好封着她的气数,保不齐就是哪只野老鼠蹭到了篦齿上,你不是说那个姓高的,他家住别墅吗。别墅都是一二楼连体的,反倒容易闹老鼠……”
“等等!”我打断他,脑子里像塞进团乱麻,“不是说要梳头九九八十一下,连续三天才能换命吗?老太太都已经死了,尸体都硬了,谁给她天天梳头?又怎么给老鼠梳毛?难不成是高怀他儿子半夜爬起来给奶奶和老鼠梳头玩?”
宋大爷闻言,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事儿邪就邪在这儿。按道理说,换体邪术得两个大活人配合,可这次偏偏是具尸体和只畜生。”他顿了顿,眼神瞟向那把泛着冷光的银篦,“或许……是老太太早料到自己大限将至?”
“料到?”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宋大爷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的胡茬,“有些老人临了前会有预感。说不定她偷偷藏着这银篦子,趁还能动弹的时候,天天对着镜子给自己梳够数。至于另一个‘人’,反正究竟为啥会跟老鼠互换,我也不知道,但或许是凑巧吧,这玩意儿谁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