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北第一阴商全文免费阅读 > 第859章 送子观音(十五)
  宋大爷闻言立刻伸手往腰间一摸,从布荷包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针灸包,“带着呢!出门我从来不离身!”
  帆布包啪的一声被扯开,长短不一的银针一排排露出来,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
  床上的童大妈还在不停痉挛,身子猛地向上弓起,后背绷成一道诡异的弧度,喉咙里滚出嗬嗬的怪响,贴在额头上的符纸被她身上冲出来的阴气烤得边缘卷焦,黑烟一缕缕还在往外冒。
  童大爷站在一旁吓得腿都软了,手足无措地搓着双手,声音都在打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宋大爷上前一步,伸手把童大爷往后拽了拽,不让他靠床太近:“老童你往后站,别凑跟前,这股阴气容易扑到你身上。”
  我死死按住童大妈乱挥的胳膊,不让她挣扎着把额头的符纸蹭掉,转头冲宋大爷沉声说道:“快,扎安神几处,先把她这阵抽搐压下去,不能叫她继续这么耗,再折腾下去,大人孩子都扛不住。”
  宋大爷不敢耽搁,指尖飞快拣出三根寸半长的银针,快步凑到床头。他眼神不复平日里的闲散,满脸凝重,手指稳得丝毫不见抖动,避开隆起的肚子,找准头部和手腕的穴位,快准狠地落针。
  银针扎进去的一瞬间,童大妈浑身猛地一颤,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喉咙里冲出来,不是她平日里说话的声音,是一种又尖又哑、完全陌生的动静。
  “嘿嘿嘿嘿……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诡异的声音,屋里那股腐臭腥气瞬间暴涨,窗户明明关得严实,屋子里却无端刮起一阵阴风,桌上的茶杯哐当一晃,直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刺耳的怪笑夹杂呜咽声在密闭的卧室里来回打转,童大妈眼球向上翻,大半截眼白露在外头,手脚还在不停蹬踹,被褥被她撕扯得乱糟糟,高高隆起的肚子随着身体剧烈抖动,看得人心里发紧。
  额头上那张符纸已经被阴气炙烤得大半焦黄,滋滋地冒着细缕黑烟,眼看就要彻底烧穿。我一只手使劲按住她胡乱扭动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摁住符纸,生怕她一晃脑袋就给蹭落。
  老朱见状,快步上前,攥住她两只乱踢的脚踝,用身子压住被子,把下半身牢牢固定在床上,额角也急出一层薄汗。
  童大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老伴变成这副样子,急得眼眶通红,却又不敢往前半步,只能小声念叨:“这是啥东西缠上她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大爷盯着床上抽搐不停的人,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又捏起两根银针,目光避开她硕大的孕肚,直取耳后和虎口两处穴位。手腕一沉,银针再次刺入皮肉。
  针一落,童大妈猛地昂起脖子,脑袋狠狠往后一仰,那诡异的尖哑嗓音再次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不再是混杂的哭嚎,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呜呜呜……嘿嘿嘿……谁也不能妨碍我,不能妨碍我投胎……阻止我投胎……都得死……都得死……”
  屋子里的阴风刮得更凶,柜上摆的瓷罐子咚咚地撞着木板,碎茶杯的瓷片在地面被风吹得哗啦滑动,那股腐烂的腥臭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贴在额头的符纸终于撑不住,“噗”的一小簇明火窜起,瞬间烧成一团黑灰,簌簌落在她的鬓角。
  符纸一毁,童大妈浑身猛地一挣,力气大得吓人,我和老朱两个人合力,都快要按不住她。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往外喘着带着腐味的粗气,肚子竟肉眼可见地微微起伏胀大几分。
  宋大爷见势不妙,转头冲我急声喊:“不行,针灸只能镇住肉身,压不住这阴灵!这肯定是个小怨鬼,盯上了童大妈的肚子。想要将肚皮里的孩子取而代之,然后投胎转世!”
  听完宋大爷这句话,我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
  取而代之投胎,这是夺胎。
  床上的童大妈还在疯狂挣扎,四肢扭动得几乎要挣脱我们两个人的禁锢,肚子一阵阵不规则地鼓起,隔着薄薄的被褥,甚至能看见底下有一块小小的轮廓,在皮肉之下到处窜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她本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双眼翻白,嘴角不停往外溢出带着腥臭味的白沫。
  老朱咬紧牙关,胳膊上青筋都绷了出来,死死压住她的双腿,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不好!力气越来越大,我快摁不住了!”
  墙角的童大爷听见“夺胎”两个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是我的孩子啊!求求各位,救救我老伴,救救我家孩子!”
  宋大爷快速把手里剩下的银针收拢,知道再扎穴位已经没有用处,针灸能稳肉身,却驱不散执念深重的阴魂。
  就在这时,床上的童大妈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异响,脑袋猛地转向墙角瘫坐的童大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依旧是那道尖利阴冷的陌生女声,从她喉咙里面钻出来:
  “盼了这么久的胎……该是我的……我要投胎……我要投胎……”
  屋内阴风呼啸,窗帘被扯得来回拍打窗框,地上碎瓷片被吹得四处乱飞,腐臭的气味浓烈得让人一阵阵犯恶心。
  她的肚子又是狠狠一耸,童大妈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身下床单很快洇开一小片暗红。
  “见红了!”我心里一沉,高声喊道,“再拖下去大人会大出血!”
  宋大爷脸色铁青,当即决断:“不能在这儿耗着!必须强行驱魂,可强行驱魂风险极大,一旦阴魂拼死反扑,一尸两命!”
  我死死压住童大妈胡乱挥舞的上半身,胳膊已经被她挣扎得生疼,急忙开口:“宋大爷没办法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强行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