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画室里,静谧得只听得见微风拂过窗帘的簌簌声。沈星晚站在画室中央,专注地调整一幅画作的角度。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洒而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画框,眼神中满是对艺术的执着与热爱。
忽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请进。”沈星晚一边回应,一边下意识地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站着的江母时,原本稳稳拿在手中的画笔像是不受控制般,差点掉落。
江母站在门口,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探究,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晚,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你好,我是来订画的。”江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毫无保留地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激动。
她缓缓走进画室,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目光始终紧紧锁在沈星晚的脸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那嘴角下淡淡的痣,还有眉眼间如出一辙的神韵,无一不让她在心底笃定,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自己失散多年、日思夜想的女儿江月瑶。
沈星晚见状,心中猛地一颤,面上却强装镇定,微微点头示意,伸手轻轻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地说道:“太太请坐,不知道您想要订什么样的画?”
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对母爱的渴望,有积压多年的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悲伤。
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母亲,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渴望能冲过去紧紧抱住这个给予自己生命的女人,可理智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这份冲动。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的种种,父亲在外寻欢作乐,母亲却始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默许将白芊芊带回江家。
如今的白芊芊,除了姓氏不同,早已在江家享尽宠爱,如同真正的江家小姐一般。想到这些,沈星晚在心里暗自无奈地摇头,满心都是失望。
江母缓缓坐下后,目光开始在画室里四处打量,嘴里轻声说着:“你的画很有灵气,我一看到就喜欢上了。我想订一幅能体现家庭温暖的画,最好有母亲和女儿亲密相依的形象。”
说着,她的眼神再次有意无意地落在沈星晚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拿起画笔在画板上随意地勾勒着线条,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那太太家庭一定很幸福美满吧,才有这么温馨美好的想法。”
江母听闻,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语气中满是无奈:“表面上看着幸福罢了,实际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和我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你今年多大了?”
沈星晚心中一紧,她心里清楚母亲这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世,便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太太说笑了,我和您怎么会像呢。我今年二十三岁了。”
说完,她立刻巧妙地岔开话题:“太太对画的风格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是写实细腻一些,还是抽象写意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母几次试图再追问沈星晚的身世,可沈星晚每次都像是提前预知一般,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回到订画的事情上。江母渐渐意识到,想要从沈星晚口中套出话来并非易事。
江母待了一会儿,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好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她深深地看了沈星晚一眼,那目光饱含深情与不舍,仿佛想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心里,带回那个曾经缺失她的家。
沈星晚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画笔悄然滑落,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脸上写满了痛苦与纠结。
她的内心在不断挣扎,一方面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召唤,另一方面却是多年来被母亲忽视的委屈与怨恨。
傍晚,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厉霆渊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家中,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沈星晚的异样。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饭菜早已摆在桌上,却几乎没怎么动过。
厉霆渊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满脸关切地问:“星晚,你怎么了?从画室回来就一直不高兴,也不怎么吃东西。”
沈星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可能是今天有点累了。”
厉霆渊眉头微微皱起,他太了解沈星晚了,她明显是在强颜欢笑。他通过各种渠道一番打听后,得知江母今天去了画室。
他的心中不禁泛起疑惑,沈星晚之前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怎么会因为江母的到访就变成这副模样?
厉霆渊再次来到沈星晚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星晚,今天遇到的那个太太,你真的想不起来她是谁了吗?”
“你派人监视我?”沈星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直直地看着厉霆渊。
“怎么会?我就是看你不高兴,心里着急,让人查了下,我是关心你,你可千万别多想。”厉霆渊急忙解释道,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担忧。
“那个人是谁家太太?”沈星晚追问道。
“江家太太,江家和厉家向来交好。”厉霆渊耐心地回答。
“哦,知道了。”沈星晚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那你还记得她吗?”厉霆渊又问,他紧紧盯着沈星晚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破绽。
“不认识。”沈星晚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自然,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吗?”厉霆渊追问道,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夏之暖眨了几下眼,像在思索什么?心想:“他果然在试探我。”
“奶奶说,我很小妈妈就走了,所以不记得,怎么突然问这个?”沈星晚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没事。”厉霆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中那时候她走丢的时候还很小,不记得也正常。
“那我去睡一会儿,头有些疼。”沈星晚说完,便缓缓起身,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朝卧室走去。
厉霆渊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自己去查清楚沈星晚的之前的事情,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导致失忆。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沈星晚平日里的表现不像是在装失忆,可如果她真的是江家小姐,为什么又坚决不肯认亲呢?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